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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晃荡。酒精的后劲上来，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四周是黑漆漆的深渊，没有底。
忽然，眼前亮起一道白光。刺眼，扎得人眼泪直流。
我眯着眼，看见前面站着个人。是萱姨。
她没穿那件米色的睡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我不认识的婚纱。那婚纱真白啊，白得像冬天的雪，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涂着红唇的脸。
她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笑得比花还好看。但她不是对着我笑。她身边站着个男人，我看不到那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他的手揽在萱姨的腰上——那个刚才还让我枕着、抱着、撒娇的腰。
那只手很刺眼。
"萱姨？"我喊了一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没听见。她侧过头，对着那个没脸的男人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眼神我见过，小时候我发烧，她整夜守在床边时，就是这种眼神。可现在，她把这眼神给了别人。
"别走……"我慌了。脚底下的深渊变成了泥潭，死死拽着我的脚踝。我拼命想往前跑，腿却软得像面条，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那个男人牵起了她的手。他们转身要走。
那一瞬间，比看见林雪和别人滚床单还要让我绝望。林雪走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可如果萱姨走了，我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这世界上再没人在雨天给我留一盏灯了。
"苏怀萱！"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你别走！你答应过不丢下我的！"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很冷淡，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予乐，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远，飘飘忽忽的，"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行！我不准！"
我哭喊着，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疯狗。我手脚并用地在泥潭里爬，指甲扣进地里，全是血。"你不能跟别人走！你是我的！"
那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汹涌澎湃。不仅仅是亲情，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质了，发酵了。
那个男人搂着她，越走越远。白色的婚纱拖尾在地上划过，像是一道分割线，把我和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萱姨——！"
我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白色的衣角。
抓住了。
"哎哟，做噩梦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节奏很慢。"别怕，姨在这呢。哪也不去。"
那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只觉得这声音是救命的稻草。我死死抱住怀里的这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跟那个没脸的男人跑了。
"别走……"我呢喃着，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全是那股子让人安心的水蜜桃味。
怀里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梦里的恐惧还没散去，酒精烧得我浑身燥热，理智那根弦早就崩断了。我现在就是个溺水的人，抱住这根浮木，打死都不撒手。
"嗯……"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大概是我勒得太紧了。"松开点，小混蛋，想勒死姨啊？"
萱姨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我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手掌在她背上游走，那件丝绸睡裙滑溜溜的，手感好得要命。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
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彻底模糊了。我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如果是梦，这触感未免太真实；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不给我一巴掌？
"予乐……"她终于挣扎着偏过头，大口喘息着。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你喝多了……"
我没理会。恍惚间，我好像听见她在叹气，又好像是在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歌谣。那种温柔的包容，让我彻底沦陷。
……
睡过去之前，我感觉有人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带着无限的怜惜。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