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温情没持续太久。因为我的身体先扛不住了。
原本只是觉得冷,后来是热,现在是天旋地转。刚才那碗面带来的热量像是变成了火,在血管里乱窜,烧得我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我靠在萱姨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乐乐?"萱姨察觉到了不对劲,推了推我。我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倒。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
"哎哟,怎么这么烫!"她的手贴上我的脖子,凉。那只手真凉快。我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蹭,嘴里哼哼唧唧的。"好热……"
"废话,能不热吗?淋了那么久的雨,又喝了酒。"萱姨的声音里带上了慌乱。她顾不上收拾茶几上的碗筷,架着我的胳膊,要把我往起来拽。"起来,去床上躺着。"
我试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刚一使劲,膝盖就打弯,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萱姨身上。她比我矮半个头,身子骨看着软,劲儿倒是不小,硬是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我弄进了卧室。
不是我的房间,是她的。我的房间在北面,有点阴。她的房间在南面,一进去就是一股子阳光晒透了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香气。
我被她扔到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大块。被子是粉色的,带着蕾丝边。我躺在上面,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公主房的流浪汉。
"躺好别动。"萱姨喘着气,脸颊通红。她把被子给我盖严实,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她拿着体温计和药箱回来了。"张嘴。"她把水银体温计塞进我嘴里,冰凉的玻璃管压在舌头底下。
她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手表看时间。那件米色的睡裙因为刚才的折腾,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不定。
我眯着眼,视线模糊,却怎么也挪不开。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林雪那干瘪的身材,跟萱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还没发育的小丫头片子。
我真是瞎了眼。放着家里的珍珠不看,跑去外面捡死鱼眼珠子。
"想什么呢?眼神直勾勾的。"萱姨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体温计抽出来。她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十九度二。作死啊你。"
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倒了杯温水,把退烧药递到我嘴边。"吃了。"
我乖乖张嘴。药片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萱姨又去洗手间弄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
"把衣服脱了。"
我愣了一下,抓着领口没动。"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养大的。"萱姨白了我一眼,直接上手。"一身的汗味和酒味,捂着更发烧。快点。"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我的T恤扒了下来。凉飕飕的空气贴上皮肤,我打了个哆嗦。紧接着,热毛巾就贴了上来,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胳膊。
萱姨擦得很仔细。她弯着腰,发丝垂下来,扫过我的胸膛,痒痒的。指尖偶尔碰到我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舒服得我想哼哼。
"身上也没二两肉。"她一边擦一边吐槽,"以后多吃点,不然怎么保护女孩子。"
提到女孩子,我眼神又暗了下去。"不保护了。"我嘟囔着,"没好东西。"
萱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别一棒子打死一船人。以后你会遇到好的。"
"遇不到了。"我闭上眼,那种自暴自弃的劲儿又上来了,"我就守着你。哪也不去。"
萱姨没说话,她只是叹了口气,把毛巾扔回盆里。水声哗啦。
"行了,睡吧。出透汗就好了。"
她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昏暗。她没走,而是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我身子一僵。"萱姨……?"
"怎么?嫌弃姨?"她侧过身,面对着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被子上,轻轻拍着。"小时候打雷下雨,哪次不是钻我被窝?现在长大了,嫌姨老了?"
"不是……"我嗓子发干,"怕传染给你。"
"我不怕。"她往我这边凑了凑,那股子香味瞬间浓郁起来,像是把我整个人都包裹住了。"睡吧。姨看着你。"
她的手穿过我的头发,轻轻揉着我的后脑勺。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节奏。药劲上来了,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意识开始涣散。
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是:她的床,真软。她的身上,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