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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曼。
除了这个妖精，没人能把出场搞得这么轰动。
我叹了口气，在陈婉震惊的目光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一路小跑过去。
“沈姨。”我跑到她面前，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曼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嫌弃地皱起鼻子。
“啧啧，看看这黑的，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她伸出一根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烤成干尸给你姨寄回去？”
“哪有那么夸张。”
“少顶嘴。”沈曼把手里的保温桶塞进我怀里，“拿着。你那个没良心的姨给你煮的，一大早就催着我送过来，生怕把你这根独苗给渴死了。”
保温桶沉甸甸的，粉色的外壳上还贴着一个有些幼稚的小猪贴纸。那是萱姨的恶趣味。这只粉红小猪与我这身汗味冲天的硬汉迷彩服格格不入，但我紧紧抱着，心底却有一股横冲直撞的暖流。
“我姨呢？”我问。
“在店里数钱呢。”沈曼翻了个白眼，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她本来想自己来的，但花店刚接了个婚庆的大单子，忙得脚不沾地。正好我要来江海办点事，就被她抓了壮丁。”
听见“她本来想自己来的”，我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沈曼没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直接上手，拿着湿纸巾往我脸上擦。
“别动。”她按住我想躲的脑袋，“全是汗，脏死了。”
湿纸巾透着凉意，夹杂着一股高级的玫瑰香。她的动作看着粗鲁，实则轻柔，冰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脸颊。
“沈姨，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压低声音，毕竟周围都是同学，多少有些难为情。
“大一怎么了？大一也是个没断奶的臭小子。”沈曼挑起眉，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正死死盯着这边的陈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再说了，正好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看看，咱们家乐乐是有主的，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上凑。”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婉坐在树荫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凹陷。在沈曼这种浑身透着慵懒与昂贵气息的成熟女人面前，她那点精心雕琢的青涩与傲气，瞬间落了下风，脸庞显得莫名苍白。
“行了，别看了。”沈曼把用过的湿纸巾塞回我手里，“赶紧喝，喝完了把桶给我，我还要回去复命。”
我拧开保温桶。
清甜的绿豆香气扑鼻而来。汤色清亮，熬开花的绿豆间飘着几片陈皮，表面还浮着一层细碎的冰碴。我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燥热。甜度恰到好处，除了陈皮特有的清香，还藏着一丝提神的薄荷味。
是那个味道。是家里那个老旧厨房的烟火气，是她哼着歌切水果的背影，是我整个少年时代最贪恋的夏天。
“好喝吗？”沈曼抱着胳膊问。
“好喝。”我用手背抹了把嘴，“还是那个味儿。”
“废话。”沈曼哼了一声，“为了熬这个，她昨晚半夜爬起来泡豆子。我都服了她了，以后对自己男人估计都没这么上心过。”
听到“对自己男人”这几个字，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如果那个男人是我呢？这荒唐的念头被绿豆汤的凉意一激，反而烧得更旺了。
“沈姨，你这次来江海办什么事？”我赶紧转移话题。
“离婚财产分割的后续手续。”沈曼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菜价，“那狗男人还想藏私房钱，被老娘连锅端了。这次过来签字，顺便把他养小三的别墅卖了。”
“卖了？”
“留着恶心自己吗？”沈曼撩了撩长发，风情万种，“卖了换钱，回头请你和你姨去欧洲玩一圈不香吗？”
“那你住哪？”
“住你家啊。你的房间归我了，怎么，不欢迎？”
“热烈欢迎。正好你替我陪陪我姨。”
“算你小子有良心。”沈曼伸手重重捏了一把我的脸，“行了，我得走了。这鬼天气把我妆都晒化了，晚上还要赶回去吃你姨做的油焖大虾。”
她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我。
“对了，那个小姑娘。”她下巴微微朝陈婉的方向扬了扬，“看着还行，不过，你要是真想谈恋爱，哪怕不找你姨那种美若天仙的，至少也得找个家里有钱的。别捡到篮子里就是菜。”
说完，她潇洒地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在全场男生的注目礼中坐进了红色保时捷。引擎轰鸣，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掉落的下巴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玫瑰香。
我抱着空掉的保温桶，重新回到树荫下。
刚一坐稳，胖子就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乐哥！那是谁？！是不是之前送你的那个？”他激动得嗓子都劈了，“那气质！那身材！那车！那是你‘家里人’？”
“不是。”我盖好保温桶，“那是我姨的闺蜜。”
“闺蜜？！”胖子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那你姨得长成什么样？物以类聚啊！乐哥，你看我怎么样？虽然我胖点，但我绝对会疼人！”
“滚。”我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林清也凑了过来，满脸艳羡：“乐哥，你这家庭环境绝了。每天看着这种级别的极品，一般的女生确实入不了眼。怪不得你对陈婉爱答不理的。”
听到陈婉的名字，我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
她依然坐在那里，低着头死死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脸色很僵。刚才沈曼那一出，从头到尾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但那种居高临下、毫不费力的无形碾压，远比指着鼻子骂她一顿还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