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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陈婉会哭。
或者至少会红着眼圈，摔掉矿泉水，转身跑开。
毕竟刚才沈曼开着保时捷，踩着恨天高，把操场当成了她的T台，连正眼都没瞧陈婉一下。那种无视，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难堪。
周围群众还没散去，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这下班花没面子了吧？”
“我就说苏予乐背景不简单，你看刚才那个富婆一身行头，顶我全家一年的收入。”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竟然没觉得多爽，反而有点尴尬。
我重新坐回树荫下，拧紧粉色保温桶。绿豆汤的凉意还残留在口腔里，那是萱姨的味道，让我在燥热中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侧头看向陈婉。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
“那个阿姨，是你亲戚吗？”她转头看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我刚才吃了什么。
“不是，长辈的朋友。”
“哦，这样啊。”陈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气质真好，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我挑了挑眉。换个心理脆弱的，这会儿估计早躲回宿舍哭得梨花带雨了，她倒好，还能夸人家气质好。
“你不生气？”我忍不住问。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陈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人家阿姨也没说什么啊，再说了，她是长辈，有点脾气很正常嘛。”
说着，她把手里那瓶已经不怎么凉的矿泉水又递了过来。
“刚才的水你还没喝呢。你流了那么多汗，光喝绿豆汤不行，得补水。”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她。我突然觉得，跟她比起来，我那点因为林雪劈腿就要死要活的矫情劲儿，简直弱爆了。
“谢了。”我接过水灌了一口。
陈婉显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苏予乐。”
“嗯？”
“那个阿姨说得对。”她抱着膝盖，侧脸看我，“我要是想追你，确实得努力点。毕竟……你的门槛好像挺高的。”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姑娘脑回路是不是异于常人？沈曼那话明明是让她知难而退！
“你开心就好。”我擦了擦嘴角，懒得解释。像陈婉这种一旦认准目标绝不撒手的人，这脸皮怕是用防弹衣做的。以后有得烦了。
第52章 这里的夜，没有花香
晚上的军训结束得早。
胖子他们嚷嚷着去后街撸串。我没去。白天陈婉的试探、胖子的聒噪，加上沈曼那一出大戏，搞得我脑仁疼，想一个人待会儿。
回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T恤和大裤衩，我踩着人字拖出门。
江海大学的夜景很美。昏黄的路灯洒在梧桐树叶上，晚风带着湖水腥气和草木清香。但这味道里，缺了那股甜腻腻的水蜜桃味，缺了花店里混合着泥土和鲜切花的味道。
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我想起白天的沈曼。当年的她，是不是也在这里抱书占座？那萱姨呢？
她十八岁就捡到了我，放弃了太多东西。如果当年没捡到我，她会不会也在这校园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会不会有个男生在楼下弹吉他，或骑自行车载着她穿过梧桐大道，裙摆飞扬？
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嫉妒。哪怕是对不存在的“如果”，我也感到深深的嫉妒。我不希望她的青春里有别人。
走到操场看台坐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操场上三三两两散步的情侣，牵着手或互相依偎。
年轻真好。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的青春早就全都给了一个人。
摸出手机。八点半。
花店快打烊了。白天喝了那桶绿豆汤还没跟她说谢谢。虽然知道肯定又要挨骂，但我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小羊头像。手指在视频通话的图标上悬停，按了下去。
“嘟……嘟……嘟……”
等待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的心跳也跟着这节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接啊。
快接啊。
我想你了。在这个没有你的校园里，哪怕景色再美，我也觉得索然无味。
这里没有花香。
只有我对你发疯一样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