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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颤动，却没说出话来。在她过去三十几年的人生里，大概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我承认，你很有钱。”萱姨靠在椅背上，红裙衬得她气场全开。她翘起二郎腿，脚尖那点猩红一下一下地点着空气，“你给的这些，可能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感恩戴德地收下了。”
她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慢条斯理却带着压迫感。“但是，沈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萱姨抬起眼，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乐乐不是商品，不是你当年丢掉、现在有钱了又想赎回去的货物。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十几年，我给他换过多少次尿布，半夜背着他去过多少次医院，为了学费跟人吵过多少次架，这些，是你几张纸能换回来的吗？”
“我给不了他跑车豪宅。我能给他的，是下雨天有人接，生病了有人陪，回家有口热饭吃。这些东西在你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但在我这儿，千金不换。”
沈清秋脸色惨白，紧紧攥着餐巾，指节发白。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声音发抖，“我只是想……”
“你想补偿。但你的方式，恕我不能接受。”萱姨打断她，将文件袋推了回去，“乐乐姓苏，他是我苏怀萱的宝。这点从我把他从臭水沟抱回来的那天起，就没变过。以后你想见他，可以。但请记住，你是客人，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坐在旁边，听得胸腔发烫。这就是萱姨，她能为了几毛钱跟菜贩争执，也能为了尊严推开上亿资产。
沈清秋彻底哑然。她看着萱姨，眼神交织着震惊、羞愧与一丝羡慕。在这个充满利益交换的世界里，她从未见过活得如此纯粹、如此有底气的人。
“对不起。”良久，沈清秋才挤出这三个字，“是我……唐突了。”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袋，冲萱姨深深鞠了一躬：“苏小姐，今天是我受教了。”转而看向我，满眼歉意：“乐乐，对不起，妈让你为难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包厢，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包厢终于安静下来。我看着对面打赢硬仗的女人，心头满是敬佩与心疼。
“萱姨。”我走到她身边，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僵硬，还在微微发抖。
“累不累？”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萱姨没说话，只是把头往后靠在我胸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予乐。”她声音微哑。
“嗯？”
“刚才……你姨帅不帅？”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帅炸了，跟女侠似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哼了一声，那股子傲娇劲儿又回来了。她转过身，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以后别再让我见她了。我怕我忍不住真会动手。”
“好，都听你的。”我点点头，顺势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凉得像冰，攥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