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阳光有些毒,海风倒还算清凉。
萱姨租的躺椅正对大海,被巨大的彩虹遮阳伞护着。她踢掉木屐,像只慵懒的猫蜷在椅子里,白色的棉麻长裙铺散开,宛如一团软绵绵的云。
我没去游泳。把这么个大美人独留在这儿,万一被搭讪怎么办?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死守阵地。
海风拂面,萱姨似乎真累了。她将宽檐草帽盖在脸上,只露出优美的下颚线,呼吸渐趋绵长。她露在外面的脚白皙细腻,淡青色血管如雪地下的细流。脚趾圆润,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脚底还沾着些亮晶晶的细沙。
睡梦中,她一只脚无意识地勾住旁边的木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咔哒”作响。那声音一下下敲在我心尖上。
我喉咙发干,周遭的人声海浪声尽数远去,眼里只剩那只不安分的脚。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以前我也替她按过腿,那是出于长辈站店辛苦的“孝顺”。但此刻,在众目睽睽的海滩上,我的心思早变了味。
手掌触碰到她脚底的瞬间,温热柔软。
萱姨明显僵了一下,晃动的木屐也停了。但她没把脚缩回去,更没拿开帽子。这种默许让我胆子大了起来。我取下木屐放好,双手握住她的脚。那脚背的温度带着点海水的微凉,我拇指按在涌泉穴上,力道轻柔地揉捏。
“嗯……”草帽下飘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我将细沙拂落,指腹顺着足弓一路滑到脚踝,那里的青筋正随触碰微微跳动。
“力度还行吗?”我哑着嗓音问。
“还行……”她声音发闷,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左边,稍微用点力。”
我依言加重力道,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顺着脚踝往上,探向裙摆边缘若隐若现的小腿。我有掀开布料的冲动,但死死忍住了——在这里乱来,她绝对会把我踹进海里。
按了十几分钟,我的手指变得不老实起来,带着点挑逗的意味,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哎呀!”
萱姨像触电般缩回脚,整个人从躺椅上弹起,一把抓下草帽。那张脸红扑扑的,眼底泛着水光,恼怒地瞪我:“苏予乐你是不是有病?痒死我了!你是按摩还是挠痒痒肉呢?”
“是你自己怕痒,我这可是正规手法。”我一脸无辜。
“正规个屁!”她不轻不重地踹了我小腿一脚,“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起开,别烦我。”
我顺势拍了拍裤腿的沙子,忍不住顶嘴:“我要是没安好心,刚才就不止按脚底板了。”
“你还敢贫?”她作势又要踢,见我躲开,才重新躺下。这回她学乖了,双腿盘紧,用裙子盖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拿一柄画着艳俗牡丹的团扇盖住脸继续装死。
“别吵我,我再眯会儿,昨晚被你亲妈吓得没睡好。”
见她这副戒备样,我忍俊不禁,掏出手机。
镜头里,蓝天白云下,缩在躺椅上的白裙女人,艳俗的牡丹团扇与孤零零的木屐,构成一幅绝美的画。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拍侧影、被风吹起的裙角、散落的一缕发丝,最后将镜头拉近,定格在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上。那抹红是蓝白世界里最刺目的亮色。
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我心里溢满酸涩的满足。她这般鲜活迷人,哪怕嘴上仍以长辈自居,这一刻却毫无防备地睡在我身侧。在我的镜头里,她是独属于我的。
“真好看啊……”我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什么好看?”
本该睡着的萱姨突然将扇子挪开一条缝,露出半只眸子。
我一惊,赶紧把屏幕扣在胸口:“没……我说海好看。”
“切。”她翻了个白眼,重新盖好扇子,“少偷拍我。要是拍丑了,我回去饶不了你。”
“放心,底子好,怎么拍都好看。”我轻声回道,“光线只能做你的陪衬。”
扇子下没了动静,可那扇沿分明微微抖动了一下,遮不住她唇角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