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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刚放下，屏幕就亮了。不是文字回复，而是一个视频请求。
来电显示——【萱姨】。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感觉出事了？
我赶紧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现在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上还贴着纱布，这副鬼样子要是让她看见，她非急疯不可。
视频请求锲而不舍，那铃声在寂静的校医院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青看了一眼手机，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不接？家里人？”
“嗯。”我声音发紧，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怕她担心。”
“你都这样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迟早会知道的。”宋青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递给我，示意我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视频请求自动挂断，但不到三秒，又催命般地响了起来。萱姨就是这样，一旦认准了，死不撒手。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努力调整面部肌肉，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结果疼得呲牙咧嘴。
“接吧。”宋青轻声说。
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背景是熟悉的花店。萱姨坐在收银台后，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围裙，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鼻尖上还蹭着一点花粉。她手里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一切都透着寻常的烟火气。
“干嘛呢？接个视频磨磨蹭蹭，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了？”她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问，随后眉头微蹙，“回不来了？出什么事了？”
她太敏锐了。我赶紧把手机拿远，只让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没事。”我努力压着嗓子里的沙哑，“学校临时有点事，高铁赶不上了，明天回。”
“有点事？”萱姨的声音瞬间降温。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整个人坐直了，眼神像要穿透屏幕钉死我，“少来这套。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感冒了？”
“没……有点上火。”
“上火？骗鬼呢！”萱姨冷笑，“你从小到大，一撒谎就结巴。把手机对准脸，让我看看！”
我心头一紧。
“苏予乐！”她猛地拔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让我说第二遍！”
实在躲不过去了。我闭上眼，咬咬牙，慢慢把镜头转了过来。
青肿的眼眶，破损的鼻梁，还有那块刺眼的纱布，全数暴露在屏幕里。
萱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半个橘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收银台的角落。
“苏……苏予乐……”她声音发颤，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慵懒调笑的桃花眼瞬间红透了，“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那带着哭腔的质问，瞬间击垮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没事……”我喉咙发酸，“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你骗谁呢！”她猛地站起身，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胸口剧烈起伏着，“是不是又跟人打架惹事了？！”
店里的安然听到动静也冲了过来，看着屏幕吓得捂住嘴：“乐乐，你受伤了？”
看着萱姨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心里像被狠狠捅了一刀，比挨那几拳难受多了。
“萱姨，真的只是皮外伤，医生说没事。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你还知道心疼？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直接穿过网线来揪我的耳朵。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你别哭了。”我低声认错。
萱姨没接话，拼命摇头抹眼泪。片刻后，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红肿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决绝的狠劲。
“哪家医院？给我等着。”她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八个字。
说完，直接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后背直发凉。完了，这回她是真要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