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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那股紧绷的空气才算松弛下来。
萱姨瘫坐在陪护床上大口喘气，脸上的红晕像胭脂晕在白瓷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今天穿得随意，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外罩着米白针织开衫，领口露出大片雪白与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开衫顺着圆润的肩头往下滑，露出一截细细的肩带。
原本挽发的簪子歪在一边，几缕黑发垂在修长的脖颈上。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衣服随之收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看够了没？”她没回头，声音哑得像含着沙砾。她重新把头发挽好，露出的后颈上还有被被子捂出的淡淡红印。
我没说话，视线顺着她的背脊下移。细腰被真丝包裹着，陡然变宽的胯骨撑起一道完美的梨形曲线。两条腿交叠着，脚踩一次性拖鞋，脚背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她动了动涂着裸色指甲油的圆润脚趾，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脚背微微绷紧。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她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可那一瞪眼波流转，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一把钩子。
“去洗脸。”她踢着拖鞋走向狭窄的卫生间，回头道，“愣着干嘛？还要我抱你？”
我掀被下床，腿上的伤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躁动根本算不上什么。
卫生间也就两三平米，塞进两个成年人格外拥挤。镜子上蒙着昨晚洗澡留下的水雾还没散尽。萱姨站在左边，我站在右边，胳膊挨着胳膊。她身上那股蜜桃味混着慵懒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发酵。
我挤好牙膏递过去，她接过低头开刷。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脸，她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边沾着白沫，腮帮子一鼓一鼓，完全没了平日老板娘的泼辣，多出几分居家的烟火气。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屁。”她含糊骂了一句，软软的手肘撞在我的肋骨上。
“萱姨，”我边刷牙边含混地喊她，“你真好看。”
我说的是实话。刚睡醒的她没化妆，皮肤却白里透红，尤其是那双眼，像含着一汪春水。
她动作一顿，扯过毛巾把脸埋进去，传出闷闷的声音：“大早上的发什么情，闭嘴刷你的牙。”
放下毛巾时，她的脸颊更红了。她转过身想出去，却被我挡住了路。空间太小，只要我稍微后退一步就能把门堵死。
她抬头看我，两人呼吸可闻。睫毛微颤，视线躲闪，温热的手掌推在我胸口：“让开。”那触感隔着病号服传来，烫得人心慌。
“不让。”我盯着她，喉结滚了滚。
“苏予乐，”她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警告与求饶，“别闹，待会儿宋老师该回来了。”
提到宋青，她身子明显一僵，躲在被子里的羞耻感似乎又翻涌上来。我见好就收，侧身让出一条缝。她像条滑溜的鱼挤了过去，经过时胸前的柔软不可避免地蹭到我的手臂，那一瞬间的触电感让我差点咬断牙刷。
她逃也似的跑出卫生间。我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才稍微压下那股燥热。
等我出来时，萱姨已经把床铺收拾得平平整整。她坐在椅子上假装看手机，眼神却毫无焦距，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门开了，宋青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皮蛋瘦肉粥的香味瞬间弥漫。
“洗漱完了？”宋青把早饭放在桌上，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透着职业习惯的犀利。
“完了。”我坐下，尽量表现得自然。
萱姨站起身，挂上客套的笑容：“宋老师，麻烦你了，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顺路。”宋青拿出粥，一人一碗，“趁热吃，食堂刚出锅的。”
三人围着小病床桌坐下，气氛微妙。宋青食不言寝不语，我低头喝粥，余光却一直瞟着萱姨。她吃得很慢，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显然是想起了刚才那句“厕所蹲半天”的瞎话，心虚得耳根发红。
她悄悄抬眼，给了我一个刀子般的眼神，像是在骂我。
我看懂了，冲她眨眨眼，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碗里：“姨，吃蛋，补补。”
宋青抬头看我：“哎，你补还是你姨补？”
“都补，都补。”我打着哈哈。
萱姨在桌下结结实实地踩了我脚背一下，我表情瞬间扭曲，强忍着没出声。
“怎么了？”宋青敏锐察觉不对。
“没事，咬到舌头了。”我含糊解释。
萱姨低头喝粥，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声。不同于宋青干脆利落的节奏，这声音更沉、更稳，每一步都像踩在红毯上。
笃、笃、笃。
声音停在门外，紧接着敲了三下。礼貌，克制，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屋里三人同时停下筷子。宋青皱了皱眉，萱姨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身子。
“请进。”我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先一步钻进来，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粥香和蜜桃味。
沈清秋站在门口。她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羊绒大衣，内搭黑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盘发一丝不苟，透着十足的豪门贵妇气场。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她眼里的冷淡瞬间融化，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乐乐。”她喊了一声，声音微颤。视线落在我腿上，眼圈立马红了。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我……我给你熬了汤。”沈清秋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桶。那大牌的保温桶看着比宋青买的塑料袋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大骨汤，熬了一晚上。”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等待表扬的孩子。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皮蛋瘦肉粥，又看了看那精致的大骨汤。再转头看看坐在左边的萱姨、站在右边的沈清秋，以及旁边一脸看戏的宋青。
这病房，突然变得比刚才的卫生间还要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