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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站在床边，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还带着早春的寒气。她手里那只昂贵的保温桶，和桌上塑料袋装的皮蛋瘦肉粥格格不入。她看着我，眼神里藏着近乎讨好的卑微。
“乐乐，趁热喝，文火熬了四个小时，油都撇干净了。”她手指在桶盖上摩挲，想伸手摸摸我的脸，却又在半空缩回。
宋青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清秋和苏怀萱之间打转，显然嗅到了不寻常的火药味。
苏怀萱放下交叠的双腿，慢条斯理地挪开自己那份没吃完的粥。我原以为这两人会掐起来，可她的反应却让我大跌眼镜。
“沈总费心了。”苏怀萱自然地接过保温桶，“这小子确实该多喝点，省得以后走路都不稳，净添麻烦。”
沈清秋愣了半秒，感激地笑笑：“叫我清秋就行。”
“行，清秋。”苏怀萱拧开桶盖，盛出一碗递给我，顺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愣着干嘛？两份都吃了，敢剩一点试试。”
我看着一粥一汤，胃里犯难：“萱姨，我这胃……”
“少废话。”苏怀萱横我一眼，“沈总的心意和宋老师跑腿的情分，你打算辜负哪一个？”
我缩了缩脖子，只能低头干饭。
沈清秋和苏怀萱坐到窗边，竟低声聊起了护肤品和旗袍。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变成了诡异的和谐。沈清秋偶尔看向苏怀萱的侧脸，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敬重。
过了一会，沈清秋看了眼腕表，歉意起身：“公司有个跨国会议，我得先走。乐乐这边……麻烦你了。”
苏怀萱点点头，语气平淡：“没事，这么多年习惯了。他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麻烦。”
这话透着宣示主权的味道，沈清秋身子僵了僵，苦涩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宋青跟着起身：“沈总，我送您。苏予乐，好好养伤，学校那边我会处理。”
门关上的瞬间，我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苏怀萱坐回我身边，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看得津津有味。我挪了挪屁股，像只大型犬一样往她身边蹭。
“撒开爪子。”她头也不抬。
“不撒。”我顺势抱住她温热的胳膊，“萱姨，你俩刚才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吓死我了。”
“大人说话，少打听。怎么，怕我把她卖了？”苏怀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谁能抢得走你。”我讨好地笑笑，趁机把话题拉回来，“对了，萱姨，咱那个‘考察期’，到底啥时候能结束啊？”
苏怀萱放下手机，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觉得你现在合格吗？”
“挺合格的啊，学习努力，对你忠诚。”
“呵。”苏怀萱冷哼，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第一，跟异性保持距离，你就没及格。陈婉明恋你；宋青大清早给你送粥，眼神那叫一个关切。苏予乐，你桃花运是不是有点过载了？”
“那是辅导员……”
“辅导员也是女人。”她打断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让你老实上学，你却学会跟人打架进医院了。咋不打死你呢？正好我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使劲谈恋爱。”
“他们先动手的，我这是见义勇为。”
苏怀萱柳眉一扬：“见义勇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我盯着她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拖鞋，知道讲道理行不通，果断转移话题：“萱姨，我无聊，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那腿能行？”
“我想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尽尽地主之谊。”
苏怀萱白了我一眼：“脑子进骨头汤了？江海大学也是我的母校，老娘在这儿横着走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那更好啊，校友重游旧地。跟喜欢的人在母校散散步、牵牵手，再亲个嘴，多浪漫。”
苏怀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呢？要不要再开个房滚个床单，把当年的遗憾补上？”
我看着她丰腴的身段，讪笑道：“那……也不是不行。”
“滚蛋！”她揪住我的耳朵，骂道，“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赶紧起来，去换衣服。”
我喜出望外，一瘸一拐地冲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