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江大正门停稳,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涟漪。雨后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直往肺里钻。
我撑开那把黑色直骨伞。苏怀萱钻出车门,鞋边沾了点水。她微蹙着眉,拢了拢身上的米白针织开衫,香槟色的真丝睡裙下摆在微风中轻晃,像一朵开在细雨里的玫瑰。
这身装扮在校园里实在扎眼。路过的学生,视线都不由自主被那抹曼妙的曲线吸引。尤其是她身上那股熟透的水蜜桃味,在湿润空气里愈发浓郁,勾得人心痒。
我靠过去,肩膀相贴,顺势揽住她,把伞大半倾斜过去:“冷不冷?”
苏怀萱斜了我一眼,没推开,只嘟囔道:“显摆你个子高?”
我嘿嘿一笑,大着胆子滑下手掌,精准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的手心很软。
苏怀萱象征性甩了两下,见我握得紧便由我去了,嘴上却道:“苏予乐,你这考察期表现可越界了。”
“这叫家属陪同。”我厚着脸皮牵她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拖鞋“啪嗒”作响,在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路旁几个男生正对着我们指点,声音顺风飘来:“卧槽,那学姐身材绝了。”
“什么学姐,看气质是小富婆带小狼狗回味青春呢。”
“少奋斗二十年啊。”
苏怀萱步子一顿。我侧过头,见她白皙的耳根红得要滴血,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在黑发映衬下惊心动魄。
此时,她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这已经是十分钟内第三次了。
“谁啊,业务这么忙?”我语气泛着酸,暗中捏了捏她的指尖。
苏怀萱白我一眼,想把手抽出来:“管得着么?查岗?”
“我可是你准老公,怎么管不着。”我故意拔高音调,惹得路人侧目。
苏怀萱吓得一哆嗦,见没人真凑近,才恨恨地揪住我耳朵,咬牙低声警告:“你要死啊!叫这么大声,想让全校知道咱俩的破事?”
“迟早的事。”我趁她不备,在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偷了个香,“吧唧”一声格外响亮。
苏怀萱彻底炸毛,一把夺过雨伞快步往前冲:“苏予乐!你给我滚远点!”
她走得飞快,背影透着恼羞成怒的娇俏。但没走几步,她就慢下脚步,还回头瞟了一眼。我知道她没真生气,只是脸皮薄,在等我找台阶。
我死皮赖脸地追上去,重新替她撑好伞:“萱姨,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见,打扰咱俩约会?”
苏怀萱停在一片竹林前,雨丝从翠叶上滑落。她眼里的恼意褪去,转为淡淡的怀念,像陷入了回忆。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她轻声念道,声音温柔。雨幕朦胧,竹影横斜,在江大这种地方,怀旧情绪最易传染。
我打趣:“触景生情了?当年是不是在这儿拒绝过不少纯情男大?”
她出奇地没反驳,只是幽幽叹气:“老咯,那时候竹子还没这么多。”
“哪老了?”我仔细打量她那张没什么岁月痕迹的脸,“比十八岁的大学生还水灵,跟你走一起我压力大得很。”
苏怀萱指尖点上我额头,嘴角微扬:“拿你哄女孩的劲头来学习,我就放心了。”
我正想再贫两句,她手机又震了。这次她没避讳,侧过身快速打字。我假装看风景,余光却瞥向屏幕。
屏幕的光映出那个备注名——沈清秋。
我心头一跳。这俩人什么时候背着我建起“秘密通道”了?聊得比跟我还热络。我试探着问:“聊什么国家机密呢,连我都不能看?”
苏怀萱收起手机,察觉到我的目光,竖起葱白的手指摇了摇:“女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没吭声,心里却直犯嘀咕。一个是我最亲近的萱姨,一个是刚认不久的亲妈。这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女人,竟在背地里达成了我不知道的默契。江大的这场雨,似乎下得更让人琢磨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