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太后娘娘想吃,奴才这就去张罗。”我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抱着她大步走进单元楼。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萱姨乖乖缩在我怀里,呼吸绵长平稳,像只找到避风港的猫。
到家门口,我没手拿钥匙:“萱姨,摸摸我左边裤兜,拿一下钥匙。”
她含糊应着,温软的手顺着衣摆探入。隔着布料,几根手指在大腿外侧有意无意地刮蹭,惹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妖精。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静悄悄的,沈曼那屋透不出一丝光,估计早睡了。我用脚后跟带上门,把怀里的人稳稳放在沙发上。
刚一沾沙发垫,她便毫无形象地瘫软下去,沾着泥土的赤脚大喇喇搭在茶几边缘。闭眼长舒一口气,灰扑扑的长裙皱巴巴贴在身上。
“别动,我去拿湿毛巾和医药箱。”我半蹲下,将她散落的乱发拨到耳后。
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等我拿了东西回来,这女人居然歪着脑袋睡着了。
我在沙发边单膝跪下。脸颊上还沾着沙坑里蹭的泥灰,卸下了平时的精明与长辈架子,此刻的她恬静得让人心疼。我用热毛巾小心擦拭污渍,温热的触感让她微皱了下眉,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梦话。
目光移向她的左脚,白嫩的脚底板蹭破了点皮,沾着沙砾。我托起脚踝,拿棉签蘸碘伏,极轻地清理伤口。
“嘶——”她瑟缩着蜷紧脚趾。
“我轻点。”我低头凑到伤口处轻轻吹气。凉风拂过,紧绷的脚背慢慢放松。给她盖好薄毯,我才转身进厨房。
水槽里沈曼留的“烂摊子”还在,若在平时早开骂了,但今晚看它们都顺眼。我卷起袖子麻利洗净碗碟,翻出一把小葱切段。起锅,烧油。
“滋啦——”
葱段下锅,一声脆响伴着白烟,浓郁的葱香在厨房炸开。这味道没有名贵香水的侵略性,却有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看着葱叶渐渐焦黄,除夕夜的记忆浮现。那晚我像丧家犬般发着高烧逃回这个家,是她忍受我的粗暴将我拖回房,又拖着酸痛的身子给我煮了碗一模一样的葱油面。那时的我狼吞虎咽,却根本不知道那碗面里,藏着她多大的委屈与包容。
“发什么呆呢?葱都要糊了。”
略带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回头看去,萱姨披着薄毯,光脚靠在门框上,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她吸了吸鼻子,盯着锅里咽了下喉咙。
“怎么起来了?脚不疼了?”我赶紧关小火,倒入调好的酱汁,激出更醇厚的香气。
“被馋醒的呗。”她一瘸一拐走近,探脑袋往锅里瞅,“多放糖,我喜欢甜的。”
“知道。”我盛出葱油,重新烧水下面。
她没走,安静站在旁边。厨房狭小,两人并肩,胳膊时不时相触,热度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乐乐。”她低声叫道。
“嗯?”我搅着面条没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除夕夜的事?”她声音很轻。
我手一顿,放下筷子转身正对她:“嗯。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自私,只顾自己,没站在你的角度想过。以后……”
“停。”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我的唇,打断了我的话。指尖还带着睡暖的温度。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道歉或让你觉得亏欠。”她定定看着我,眼神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和独属于她的骄傲,“我做事不需要可怜。那晚虽然你是个混球,但那是我的选择。我愿意,你懂吗?”
我眼眶发热,一把抓住她的手紧握在掌心。
“我懂。这不是亏欠,是命。你这辈子,注定被我赖上了。”
“少贫。”她脸颊微红,抽回手顺势在我腰上掐了一把,“面扑锅了!想饿死我啊!”
我赶紧转身手忙脚乱地关火捞面。
热气腾腾的葱油面上桌。萱姨迫不及待挑起一大口,烫得直呼气,却一脸满足地咀嚼着,像讨到糖的小女孩。
“慢点,没人抢。”我单手托腮,静静看她。
“就得趁热吃才香。”她含糊反驳。
客厅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吸溜面条的声音。吃了一半,她突然停筷看着我。
“怎么了?咸了?”我问。
她摇头捂住胸口,憋红了脸,用力拍了两下:“嗝——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