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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主卧门外，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光。
这几天我故意冷着她。这女人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面上总端着长辈的架子，骨子里其实早就习惯了我的死缠烂打。我就是要让她尝尝这空落落的滋味。
我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衣柜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响。
大半夜的，她翻衣柜第三格干什么？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前天早上那个包裹严实的快递，还有被她偷偷藏在旧棉衫里的那个小盒子。一想到她此刻在房间里可能做的事，我心里一团火“轰”地烧了起来。但我硬是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萱姨，咋还关门了？”我捏着嗓子，故意装出那种带着点鼻音的懒洋洋调子。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抽屉猛地推上，柜门合拢，接着是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咔哒”一声拉开。
萱姨站在门口，脸红得极不自然，连耳根到脖颈都是一片滚烫。那件紫色的丝质睡裙微微有些凌乱，她呼吸不匀，嘴唇上还印着一道自己咬出来的浅浅齿痕。
“干嘛！”她瞪着我，语气比平时凶了至少三个度，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举了举手里拎着的半瓶矿泉水，挤出一个她最拿我没办法的讨好笑容：“嘿嘿，想你了。来跟你睡。”
没等她回话，我直接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进去，长腿两步跨到床边，往上一翻，大字型地摊在床铺上。弹簧床吱呀一声晃了两下，被窝里还残存着她身上的温度和一股好闻的馨香。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来关上门——还“咔哒”一声反锁了。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来，把背留给我，身子尽量贴着床的另一侧。
一句话也不说。
我太知道她在等什么了。搁在以前，我现在早该贴上去，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鼻尖拱进她脖子里，一口一个“好萱姨”地哄着，叫到她骨头酥软。
但我今天偏不。
我闭上眼，把呼吸放平缓。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两条腿伸得直直的，胳膊横在枕头上方，脑袋歪在一侧，连嘴都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装出一副彻底睡死过去的样子。
身边的被子终于动了。
我感觉到她慢慢翻过了身，面对着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即使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正死死钉在我脸上。
过了很久，她慢慢伸出手。一只柔软的拳头落在我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接着又是一下。
我拼命克制住想要把她一把拽进怀里的冲动，纹丝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她把拳头收了回去。接着，我听到从被子底下漏出一声极其短促、闷闷的声音。分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
我就这么由着她蜷缩在旁边，保持着这蹩脚的距离。
熬吧。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苏怀萱，这辈子你别想再端着那副长辈的架子敷衍我。这一次，我要你心甘情愿，自己走到我怀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