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了老样子。
花店,账本,进货。安然每天准点上下班,招呼客人越来越不怯场。
糖糕成了常客,安然有时带熟鸡胸肉喂它,萱姨嘴上嫌浪费,却从没拦过。
我在学校,每晚十点半的视频通话雷打不动。
屏幕里,她总换着花样挑睡衣。
鹅黄的、烟灰蓝的、玫瑰粉的,压箱底的好货全翻了出来。
头发精心吹过,灯光暧昧,连角度都挑得最显脸小。
我们互怼,扯着闲篇。
我嫌食堂菜甜,她骂我“矫情”。
我问花店生意,她故意提那个送花的男客户。我假装吃醋沉默两秒,她就得逞地翘起嘴角。
什么都聊,但就是不往深了聊。
我就是要吊着她,让她食髓知味,急不可耐。
挂断视频后,我也睡不着。
但我能想象到,她一个人躺在那张空了一半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周四的夜里,她被我逼到了什么地步。
那晚十一点,她洗完澡,晚风微凉。
她穿着吊带睡裙缩进被窝,闭眼数羊,数到五十多只,那股子劲儿还是上来了。
不是困,而是从小腹蔓延的热意,顺着脊椎爬,死死缠在心口上。
她把被角夹在腿间,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踹开被子。
凉水扑脸也压不下那团火,镜子里的脸红得离谱。
“没出息。”她对自己骂道,人却鬼使神差地走向了衣柜。
拉开第三格抽屉,棉衫里包着的粉色盒子还在最底下。
她拆开包装,打开盖子,那股淡淡的胶味还在。
关灯,拉窗帘,锁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后来,被子底下传出细碎的声响。
再后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两句。
“该死的沈曼。”
“该死的苏予乐。”
第二天一早,她像是被蒸过又晾干了一般。
大脑皮层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荒唐。
她看着那个粉色盒子,沉默两秒,加垫了两层毛巾,重新死死压进柜子最深处。
在浴室搓了二十分钟,直到皮肤泛粉。
吹头发时,看着自己眼底的乌青,她觉得荒唐至极。
三十七岁,开花店的女人,竟然被我逼得做这种事。
吹风机的噪音,试图盖住她脑子里的乱七八糟。
早饭照例是一碗白粥,几根萝卜条。
她嚼着萝卜条,眼神飘忽,不知不觉拿起了手机,滑到了我亲妈沈清秋的头像上。
照片里的女人精致冷厉,带着常年居于人上的矜贵。
萱姨看着这个头像,忽然带点坏心思地笑了。
明天就是周五,我这个小王八蛋又要回去了。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越转越清晰——她治不了我。
泼辣嘴皮和凌厉手段,对上我这不动声色的无辜脸,全打了水漂。
她拿我没辙,但我妈能。
两人关系微妙,谁也不服谁,但在收拾我这件事上,立场绝对高度统一。
她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删了。
又敲,又删。
来回折腾了几遍,最后只发了一句极精简的话。
发送完,她伸展腰肢,丰腴的身材显露无疑,呆萌地嘿嘿笑了起来。
而正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我,丝毫不知道,一场针对我的“联合双打”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