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得早,宋青提前十五分钟放了人。
我收拾好书包,掏出手机准备买高铁票,朋友圈正好刷新出一条新动态。
是沈曼。照片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远处的山脊线覆着残雪。定位是阿勒泰。
配文只有四个字:真他妈美。
评论区早就炸了,一排排的小红心和惊叹。我翻了翻,只看到萱姨一个小小的点赞。
我在下面回了四个字:玩得开心。沈曼秒回:肯定咯。后面跟了个嚣张的墨镜表情。
我刚退出朋友圈,准备点进购票软件,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沈清秋。“妈?”
“乐乐,今天回来是吧?几点的车?”她的声音透着商务通话特有的节奏感。
“还没买票呢,正准备看。怎么了?”
“别买了。萱萱打电话给我,让我开车去接你,说一块儿吃个饭。”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萱姨给沈清秋打电话了?让她来接我?
“妈,什么饭啊?”
“她没细说,就说有点事想当面聊。你在校门口等我,半小时到。”
沈清秋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我拿着手机站在教学楼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萱姨要聊什么事,需要把沈清秋也叫上?想不通,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司机老陈下来帮我拉开后座的门。沈清秋换了身休闲装,米色真丝衬衫配翡翠耳钉。
“上来。”她冲我招招手。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隔绝,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路上堵不堵?”我随口问。“还好。周五嘛,都在赶着回家。”
沈清秋靠在座椅上打量我一圈:“瘦了。食堂的伙食不行?”
“行,就是南方口味偏甜。”我笑了笑。
“暑假有什么安排没有?”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没想。”
“我八月初要去趟欧洲谈合作,你跟我一起去。当旅游见见世面,顺路在瑞士停两天。”
她这口气,跟说周末去超市买个菜差不多。
“再说吧。”我没直接答应,“得看萱姨那边忙不忙。”
听到“萱姨”两个字,她嘴角微动,没再接茬。
一路上我们聊了些课业和室友,气氛融洽。血缘确实玄乎,跟她相处已经越来越自然了。
车子拐进老街,迈巴赫在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两边店主探头往外看,满眼好奇。
老陈把车停在花店斜对面的空地,我下车给沈清秋开门。
她踩着低跟鞋下来,打量着周围:“好久没来这边了。”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花店门开着,安然正在整理绿萝,看到我身后的沈清秋,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穿过花店踏上二楼,厨房传来锅铲的翻炒声,整个屋子弥漫着浓郁的红烧肉酱香味。
萱姨探出半个身子,扎着马尾,穿着棉麻围裙。脸上被厨房热气熏得泛红。
“来啦?快坐快坐,菜马上好。”她冲沈清秋笑了笑,热络得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然后她看向我。就一眼,眼神里藏着东西,快到我根本没来得及分辨。
沈清秋换了拖鞋在沙发坐下,萱姨端出热茶,两人客套地聊着花店生意,气氛很和谐。
我去厨房帮忙端菜,桌上摆满了红烧肉、清蒸鲈鱼和排骨藕汤,丰盛极了。
“这也太丰盛了,萱萱,你太客气了。”沈清秋看着一桌子菜,有点受宠若惊。
“不客气,都是家常菜,尝尝。”萱姨解了围裙,给她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腹肉。
我坐在萱姨旁边埋头扒饭,红烧肉肥而不腻,排骨汤鲜得舌头都要化掉。
吃了大半碗,气氛正好。沈清秋放下筷子,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对了萱萱,电话里没细讲,今天喊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夹菜的筷子顿住了,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萱姨。
萱姨慢条斯理地咽下饭,拿起纸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嘴,动作不急不慢。
那擦嘴的每一下,都像是在暗暗蓄力。然后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我。
那一眼,直接让我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清秋。”萱姨把纸巾叠好放在碗边,声音平平的,“我问你个事儿。”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儿子玩弄别人感情,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