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沈清秋眨了眨眼,视线从萱姨脸上慢慢移到我身上:“乐乐?”
我筷子上的红烧肉差点掉下。
“没有的事啊!”我赶紧摆手,声音都劈叉了,“我什么时候——”
“你先别急着撇清。”萱姨抬手不轻不重地压住我的胳膊,将我按回桌面。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沈清秋,表情平静极了。
“以前他的事都是我管,打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扛。”
萱姨笑着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个亲妈在这儿呢,有些事我得跟你通个气,对不对?”
这话一出,我心里“咣”的一声,完了。
沈清秋蹙眉看了我两秒,又转向萱姨。两人目光交汇。
这位女强人不知从萱姨眼里读出了什么,表情微妙地松弛下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萱萱,你还跟往常一样管就好。你比我有经验,该打打,该骂骂。”
这话说得聪明,把球踢回去的同时,给了萱姨官方背书:你管他,我支持。
萱姨对这个回答挺满意,嘴角微弯。
而我坐在饭桌上,头皮发麻。
前几天亲一口就睡、连着两晚不进她屋的欲擒故纵,现在看来分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我怎么忘了苏怀萱是什么人?
她从十几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什么招数没见过?
我在她面前玩心眼,跟三岁小孩拿木棍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她把沈清秋叫来了。
这等于直接拉了裁判进场,联合执法。
饭桌上气氛微妙。两个女人聊着闲天,我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没多久,沈清秋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问:“萱萱,是谁家姑娘啊?”
她语气更低了,筷子在桌面轻点:“不会把人家的肚子给……”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萱姨也愣住了。
那张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她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脖子。
“那倒……那倒是没有。”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清秋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那是脚踏两船还是始乱终弃?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的——”
“没有。”萱姨端碗挡住半张脸,“就是态度有问题,不上心。具体的我回头再跟你说。”
她不敢往下聊,生怕沈清秋把事情推出来。
沈清秋还在一个劲问,问年纪、长相和家境。
萱姨的头越来越低,下巴快贴着碗沿,额头上渗出细汗。
她穿着宽松T恤,低头时领口春光乍泄,晃得我赶紧扭头盯着墙上的挂钟。
沈清秋被我突兀的动作吸引,狐疑地看我一眼,终于没再问。
这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
晚饭后,沈清秋说住酒店,我送她出门。
巷子路灯亮起,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走了几步,沈清秋突然站住,神情认真地看着我。
“乐乐,既然喜欢人家就好好对待,别辜负。”
她拍拍我的肩:“你萱姨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出去祸害人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那句“就是她本人”。
“知道了妈。”
沈清秋上车后降下车窗:“那张卡用了没?给你女朋友买点礼物,别让人觉得沈家没教养。”
迈巴赫驶出巷口,我站在原地苦笑。
给萱姨买礼物?这关系真绕不开。
先不想这些,眼下屋里那位还等着跟我算总账呢。
推开门,萱姨正坐在沙发上。
她翘着二郎腿,拖鞋在脚尖晃荡。手里捧着茶杯,表情像结了冰的冬日湖面,深不可测。
我在门口站了一秒,评估局势。
跑是没处跑了,两个出口全在她的射程范围内。
认怂得找准时机,太早显得敷衍,太晚她更来劲。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换鞋。
“萱姨,今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上——”
“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