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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气鼓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我把手缩回来，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萱姨。”“又怎么了。”“我想了。”“想什么了。”“就……想了。”
月光把她的侧脸切成两半。亮的那半边，嘴角往下撇着；暗的那半边虽看不清，但我猜也没好到哪去。
“怎么不装了？上星期那股死劲呢？”她语气透着翻旧账的意味，“在隔壁装得跟圣僧一样，现在倒来劲了？欲擒故纵呢？”
这话没法接。我老老实实认错，保证以后不会了。她撇嘴说上次也这么说。我只好把嘴闭上。
萱姨甩开我的手，在被窝里翻身面朝我。两人距离极近，她呼出的气扑在我唇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今晚没门，我告诉你。”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再要，别逼我扇你。”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月光下的深褐色瞳孔里浮着一层极薄的水光。那是情绪积攒到一定浓度自然泛上来的。
“萱姨。”“嗯。”“以后咱俩有误会能不能及时说？别藏着。到头来两个人都难受。”
她瞪我：“哪次我没说？不都是你作妖？”嘴上骂着，手却伸过来揪住我右边的脸颊肉，用力拧了一下。
“苏予乐你个白眼狼，老娘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就这么回报我？还欲擒故纵上了，诸葛亮都没你能算计！”
她越说越来劲，两只手一起上，捏住我两边脸使劲拧，拧得我龇牙咧嘴。
“看看你那点出息！吃醋吃到我头上！三十多岁的男人送个花，你就跟吃了耗子药一样！”
“以前这种男人少吗？你比他高，比他年轻，比他好看，还跟我睡一张床，你醋他？怎么不醋门口那棵树呢！”
这一串连珠炮打得我脑壳嗡嗡的。但那句“你比他高，比他好看”，我听进去了，没忍住歪了下嘴角。
萱姨正骂在兴头上，没注意我的微表情。她使劲晃了我两下，又推一把，自己翻身过去不理我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拉着细长的声线。过了很久，萱姨的声音从枕头里轻轻冒出来。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去江海生活吧。”我愣住了，下意识问为啥。她说离你妈近。
这回答太出乎意料，我脑子飞快转动。老街她住了这么久，花店、街坊都在这儿。以前让她挪窝想都不敢想。
去江海，意味着离开老街，离开认识十几年的邻居，离开“小姨”这个固定标签，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
苏怀萱和苏予乐，不再是小姨和乐乐，而是一对正大光明的恋人。她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忽然觉得嗓子发干。“萱姨。”“嗯。”“我想亲你。”
她没回头。侧脸在月光里勾出一条熟悉的弧线。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我等了两秒，说不说话我就亲了。
她还是没说话，但耳根那片皮肤在月光下泛起薄红。我翻身压上去，单手穿过长发托住她的后脑勺，动作很轻。
她没躲，睫毛颤了一下垂下来。我低头吻上她的唇，温热，干涩，带着一点茶叶的微苦。
第一秒她绷成一根弦，唇抿着，牙关紧咬，一副壁垒森严的架势。第二秒，我用舌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唇边缘。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牙关微微松开。我顺着那道缝隙探进去，很慢，很耐心。
她的手攥住我腰侧的衣服，力气很大，像在寻找一个着力点。我的手顺着脖颈滑到肩胛骨上，皮肤滚烫。
她打了个哆嗦，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呢喃。这个吻持续了不知多久，换气时她眼半睁着，瞳孔里全是水雾。
她渐渐松开衣服，转而搂住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指尖抵着头皮，力道忽轻忽重。
等吻断开时，萱姨的脸红透了。不是羞怯，是从内往外烧的绯色。她眼角带着水汽，胸口剧烈起伏。
喘了好几口气后，她嗓子里挤出两个字：“睡觉。”说完猛地翻过去，把被子拽过下巴，整个人缩进深处。
我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心跳在耳膜里砸得又响又密。她的后背在被子下起伏，呼吸还没平复。
我等了半分钟，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她的腰。隔着被子和睡裙，那片皮肤依旧烫得出奇。她没打我，也没推开。
我把手掌贴上去，顺着弧度搂住她。怀里的人抖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冷。
“萱姨。”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压得很低，“真不来那个？”
她没出声。沉默的时间长得不正常，像被堵住嗓子，想说又说不出。我把手从她腰侧往上移了一寸，她还是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