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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她肋骨末端那道弧线上停住了。指腹贴着真丝面料，能感觉到底下每一寸皮肤的温度，沿着肋骨的走向一路攀升。
萱姨的呼吸变了。一口气吸进去，在胸腔里滞了半秒才放出来，尾巴上带着颤。
我的手没再往上，就搁在那个位置，不动了，等她。这是我从刚才那顿训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别替她做决定。她要什么、不要什么，得让她自己开口。
十秒过去了。二十秒。她的身子往后靠了一点，后背贴上了我的胸膛。
肩胛骨的棱角抵着我的心口，隔着两层薄布，两个人的心跳挤在同一个频段里。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摸到了我搁在她肋侧的那只手。
没推开，是按住了。五个手指扣在我的手背上，力气不大，但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她把我的手往上挪了一寸。那一寸跨过了肋骨的最后一道弧线，底下的触感变得柔软丰盈，带着灼人的体温。
我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整只手缩回被子底下，攥住了枕头的一角。
不推不拉。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她只是把我的手放在了那个位置，然后交给了我。
我在黑暗里吞了一下口水，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苏予乐，你冷静点。另一个声音更大：冷静个屁。
我的拇指动了。隔着那层真丝，慢慢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她的身体绷紧了，从肩膀到腰，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后脑勺往后仰了一点，脖颈的线条绷出一条紧致的弧度。
喉咙里漏出一个极短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像吸了一口凉气后没收住的尾音，软糯得要命。
我的另一只手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收紧了。
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地含住了那片薄薄的皮肤。
她抖得更厉害了。“苏予乐……”名字从齿缝里滚出来，碎成了好几截。最后那个“乐”字化在一口急促的呼气里。
“嗯。”
“轻点。”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耳朵在月光底下红得滴血。
我的手从面料外面滑到了面料里面。吊带从肩头上滑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枕头角，指节捏得发白。
关于后面发生的事，我不想用华丽的辞藻去描述，也没办法描述。
因为有些东西是语言够不着的，我只记得几个碎片。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是冷白色的，但手掌贴上去滚烫。
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能嵌进我的拇指。她咬着枕头角不肯出声，但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
每一次呼吸都在发抖，肋骨在皮肤底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又缩回去。
中间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被我拉开了。我说我想看你。她骂了我一句什么，没听清，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后来她不骂了。再后来，连喘息都顾不上了。她的手指扣在我的后背上，指甲掐进了皮肤里。
那一刻她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眼睛闭着，嘴唇微张，眉头拧在一起又慢慢松开。
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哭，是太满了，溢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可能更长。我们两人并排躺着，被子掀到一边。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汗湿的皮肤上。
萱姨侧躺着面对我，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头发散得到处都是，搭在脸上、肩上，乱得毫无章法。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嘴唇肿了一圈，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印。
好看，好看得我胸口疼。
“你看什么呢。”她的嗓子是哑的，跟砂纸一样，每个字都带着毛边。
“看你。”
“看够了没。”
“没。”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在我胸口戳了一下。力气轻得约等于零。
“苏予乐。”
“嗯。”
“你给我记住。”
“记住什么？”
“从今天起，床上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一个字。沈曼不行，安然不行，你妈更不行。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她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得不像刚才那个在我怀里发抖的女人。三十七岁的苏怀萱，那股子“老娘说了算”的劲头照样拿得出来。
“听见了。”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嘴张了两下，在关键音节上刹住了车。
我耐心地等着。
“以后这种事不准你主动。”
“那谁主动？”
她瞪我一眼，力度弱了起码八个档次，虚得跟棉花砸过来差不多。
“你管那么多干嘛。”
“好，行，你说了算。”我顺着她的话应下。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把被子捞起来裹在身上。我从后面贴上去，紧紧搂住她。她没挣扎，任由我抱着。
窗外的虫鸣又响起来了，不知疲倦的，一声接一声。
“萱姨。”
“困了，别说话。”
“最后一句。”
她哼了一声，意思是你说吧，但超过一句我翻脸。
“你现在是我的人吗？”
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然后枕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很轻很轻的回应：
“你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