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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还残留着她洗浴过后的温热香气。我用最快速度冲了个战斗澡，换上干净衣服推门出去。
萱姨已经拆了毛巾，正拿着梳子艰难地理着打结的发尾。我走过去，自然地拿过梳子，顺手抄起吹风机。
暖风呼呼地吹在发丝间。我动作轻柔地帮她拨弄着，她发质极好，吹干后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香。吹干后，我的手顺势落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肩井穴。
“嗯……”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轻哼一声，卸了力往后靠在我身上。
我心猿意马，手指不安分地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滑。
“啪！”手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巴掌。
“捏肩就好好捏。”萱姨在镜子里横了我一眼，警告意味十足，“少在这儿动手动脚。”
我悻悻收手，嘴上不服输地嘟囔：“自己媳妇，摸两下怎么了。”她没接茬，耳根子的粉红却蔓延到了脖颈。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挤上同款的薄荷味牙膏。我满嘴白沫地偏头看她，两人视线在镜子里撞个正着。看着对方一头乱发、满嘴泡沫的滑稽样，一种安稳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我们齐刷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路过客厅，客卧虚掩的门里传出沈曼的呼噜声。这富婆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都踢到了地上。萱姨无奈摇头，过去帮她盖好，关严了门。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萱姨系上碎花围裙切着葱花火腿，我则在一旁把鸡蛋打散，顺带热上昨天的粥。葱花下热锅，香味瞬间爆炸。
“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她敲了敲锅沿，指挥若定。
我端着煎蛋和小咸菜来到餐桌前。刚摆好筷子，脑子里突然像被闪电劈中。挂号！市一院！昨晚萱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早带沈清秋去医院检查。今早一通腻歪，我竟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沈清秋苍白疲惫的脸，和揉按眉心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她身体本就不好，又孤身住在快捷酒店，万一突发急病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我手忙脚乱地拨通她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响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自动挂断，依然无人接听。
我心跳加速，后背渗出冷汗。再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我彻底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在客厅来回乱转，脑子里控制不住地瞎想：是不是胃疼晕过去了？快捷酒店的暖气会不会漏煤气？血浓于水，那种恐慌感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怎么了这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萱姨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把碗一搁。
“电话打不通。”我声音发紧，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她一个人住外头，别出什么事了，我得去看看。”
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正要出门，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沈清秋”。
我手指一哆嗦，赶紧滑下接听。
“妈！你怎么才接电话！”因为过度紧张，我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未察觉的埋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略带沙哑和浓重鼻音的声音：“乐乐啊……出什么事了？”这声音不像是痛苦呻吟，反倒像刚从熟睡中被吵醒。
我那悬着的心“吧嗒”落回肚子里，长吐出一口浊气：“吓死我了！那么多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出意外了！”
“意外？”沈清秋愣了一下，伴着布料摩擦声，像是坐了起来，“哪有意外，妈妈刚才睡着了。”她声音逐渐清明，甚至带上一丝掩饰不住的上扬尾调，“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懒觉了，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什么话，急怒交加的情绪化作无奈埋怨：“睡懒觉也得把手机放手边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慌？”
短暂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了她轻柔甚至带着愉悦的笑声。
“那也挺好。”沈清秋语气透着得意，“能让我儿子这么着急上火地担心我，这待遇，平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我被这逻辑噎得脸热：“哪有你这样的，还盼着人担心。”
“行了，妈妈错了。”她破天荒服了软，声音温柔，“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医院检查吗？”
“你早饭吃了没？快捷酒店那破包子肯定不合你胃口。”
“没呢，刚醒。”
“收拾一下在房间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来花店吃热乎的，吃完直接去市一院。”
“好，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对上萱姨似笑非笑的眼神。
“哎哟，刚还急得跳脚，这会儿魂儿飞回来了？”她把筷子递给我，“赶紧吃两口垫垫。外头大雪路滑，开车当心点。”
我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昨晚的小雪粒不知何时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平房顶和梧桐树桠上都堆起厚厚的积雪，把这破旧小城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
“雪下得真大啊。”我看着窗外，心情莫名好起来，转头看向萱姨，“等晚上回来，咱俩在楼下堆个雪人吧。就像我们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