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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发誓的乖巧模样。
狭窄的浴室里，老旧的排风扇呼呼作响，花洒喷出的滚烫热水砸在瓷砖上，激起大片蒸腾的水汽，瞬间蒙白了那面小镜子。
哪怕在大别山有过生死的亲密接触，但在这种彻底清醒、灯光明亮的环境下，两个人挤在这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坦诚相见，依然极大地考验着我紧绷的神经。
她全程背对着我，惊心动魄的背部曲线在水流的冲刷下若隐若现。她动作飞快地抹着沐浴露，白皙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根本不敢转过身来看我一眼。
看着她这副惹火的模样，我喉咙干涩得直冒烟，心头那股邪火像被浇了热油一样疯狂乱窜。但我除了规矩地帮她递洗发水和干毛巾，硬生生靠着意志力把火压了下去。
洗漱完毕，我们相拥着躺回了那张老木床上。
窗外的夜风拍打着玻璃，厚重的被窝里却温暖如春。洗去一身疲惫，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舒舒服服地枕在我的臂弯里，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在我胸肌上画着圈圈。
“新店那边的装修基本收尾了，招牌还得赶紧定下来。”她一边画圈，一边琢磨着正事，“明天得找做广告牌的加急赶出来。你脑子活络，又是大学生，你给想个好听的名字。别整老街那种‘好运来’的俗气名字，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情调。”
我想了想，脑海里瞬间闪过她明艳动人的脸庞，以及大别山里那个纯白的水潭。
“叫‘萱予花房’怎么样？”我低声提议。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微微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你的名字里取一个‘萱’字，我的名字里取一个‘予’字。”我低下头，迎上她清澈的目光，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这不仅是个名字，它代表着这家店是咱们俩的。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不管走到哪，不管生意做多大，咱们的名字都要死死绑在一起。这辈子，谁也别想丢下谁。”
她长久地注视着我，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那层水光却越来越盛，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猛地把头重新埋进我的颈窝，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极度的感动与依赖。
“好。”她哽咽着吐出一个字，“就叫这个吧。”
听着她这句承诺般的应答，我把她抱得更紧了，心底的踏实感无以复加。
……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掉漆的木地板上。
我们收拾妥当，开着星愿电车回到了老街的那家旧花店。
车子停在熟悉的路口，我看着脚下布满裂纹的青石板路，以及两旁冒着热气、喧闹的早餐摊子，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曾经发誓要带她离开的地方。这里锁住了她的青春，锁住了一个叫苏怀萱的娇俏女人。如今，我们终于要告别这里了。
推开花店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迎面扑来。
安然那小丫头过完年，早早就来店里打扫卫生了。此刻，她正穿着干练的牛仔围裙，手里拿着修枝剪，动作麻利地处理着刚送来的一大桶带刺玫瑰。分类、去叶、醒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听到推门动静，安然抬起头。看到是我们，她清秀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极大的惊喜，放下剪刀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了上来。
“萱姨！乐乐！你们可算回来了！”安然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萱姨把提着的精装点心放在收银台上，走过去，自然地拉过安然有些粗糙的小手，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温和与交代。
“安然啊，我看了，你现在处理花材的手法比我还利索呢。”萱姨替她理了理领口的碎发，柔声说，“以后，这老街的店就暂时交给你打理了。我已经跟房东大叔谈好了续租的事，进货渠道你也烂熟于心。萱姨只交代你一句话：自己照顾店，赚多赚少不重要，身体最要紧。要是再遇到那些瞎溜达的混混流氓，别硬扛，拿扫把赶出去，再不行就直接报警！”
我在一旁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时还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也笑着打趣道：“听见没安老板？以后这老街的门面可就靠你撑着了。咱们格局打开点，等哪天你在这老街发大财了，可别忘了请我跟你萱姨去吃海鲜大餐。”
安然被我这声“安老板”叫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她挺直腰板，努力装出一副坚强模样，拍着胸脯保证：“萱姨，乐乐，你们放心吧！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谁要是敢来咱们店里捣乱，我绝对不客气！”
可话音刚落，她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里，却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眶泛起了微红。
“可是……你们这就要彻底搬去江海市里了吗？”安然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到底还是个重感情的小姑娘，“我……我舍不得萱姨，也舍不得乐乐……”
萱姨看着这懂事的小姑娘，心里也跟着泛酸。她眼圈微红，张开双臂，给了安然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
她轻轻拍着安然瘦弱的后背，像哄自家闺女一样安慰：“傻丫头，哭什么呀。江海市离这儿开车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见不着了。等新店那边理顺了，随时欢迎你关了店去找我们玩。萱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一通安抚，安然才抹着眼泪，破涕为笑地连连点头。
交代完老店的所有琐碎事宜，拿上了几件必须带走的私人物品，我和萱姨终于走出了那条承载了我们十几年辛酸与回忆的老街。
冬日清晨的阳光倾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我们并肩而行的两道影子拉得极长，最终在尽头处亲密无间地交汇在一起。
我顺其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停在街口的车。
别了，老街。
属于我们的新生活，带着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正在江海市科教区的那条繁华街道上，缓缓拉开灿烂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