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柜上的加湿器在喷吐着白雾。
萱姨没睡,正拿着手机看清宫剧。
我掏出手机,沈清秋发来了微信:【乐乐,我到江海了。不用担心。】
后面还跟了个猫猫“晚安”的表情包。
我回了一句:【好,早点休息。】
她几乎秒回:【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到时候我去学校看你。】
【到时候再说吧。注意身体,晚安。】回完这条,我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萱姨。
她虽然盯着屏幕,眼神却直愣愣的。剧里正演到女主角声泪俱下地控诉皇上,她却一会翘眉,一会皱脸,手指半天都没在屏幕上滑一下。显然,心思根本没在剧上。
我手在被子外面放了一会儿,指尖被冷空气浸得冰凉。
“萱太后,看什么呢?”我喊了她一声。
没反应。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把手伸进她的被窝,顺着衣摆钻了进去。
“看招!”
我想把她冻回神,手掌直接贴上她温热的小腹。
“啊!”萱姨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就这一下躲闪,我的手没收住,顺势往上滑了一大截。
下一秒,掌心触碰到了一抹惊人的柔软。
硕大,饱满,带着温热的体温。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的手僵在那里,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烧断。
萱姨也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那张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们死死对视着。
她的眼神从惊愕,到羞愤,再凝聚成两道要杀人的寒光。
“苏、予、乐!”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我的名字。
这一声吼,带着实质性的杀气。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把手抽回来,整个人连滚带爬缩到床角,双手合十疯狂作揖:“错了错了!萱姨我错了!”
萱姨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冰你一下逗逗你……谁知道你一躲,它就滑上去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逗我?”她抓起枕头,兜头砸向我,“你拿这种事逗我?你是不是觉得老娘拿你没辙了?!”
“不敢不敢!萱姨饶命!”我抱着头,任由枕头雨点般砸下。
“去拿菜刀!老娘今天剁了你这只爪子!”她作势要掀被子下床。
“别别别!我手给你剁!别气坏了身子!”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腰,死死贴在她背上不撒手,“我就是个小王八蛋,你大人有大量……”
萱姨用力挣扎了几下,见挣不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大概是下不来台,也可能是心软了。
“滚开。”她推了我一把,声音有点发颤,“离我远点。”
“好嘞好嘞。”我如蒙大赦,乖乖退回床的另一边,紧贴着床沿,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萱姨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她紧绷的侧脸。她在那儿滑动着屏幕,但始终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躺在另一边,心里像有百爪挠心。掌心里,那种惊人的触感似乎还没散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她没动静,大着胆子,一寸一寸地往她那边挪。直到手臂碰到了她的背,她依然没动。
我伸出手,轻轻从背后环住她。这一次规规矩矩地揽在腰上,一动不敢动。
“萱姨……”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闭嘴。”她冷冷丢出两个字。
但语气里,已经听不出多少火气了。
我得寸进尺,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索到她腋下温暖的地方。
指尖忽然碰到了一抹湿润。
我心里一惊。眼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萱姨突然翻了个身。
她一把反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她的骨头里。她把脸死死埋在我的胸口。
“小兔崽子……”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闷闷地砸在我的睡衣上。
“手凉冰冰的,天天往这伸,就你会气我是吧……”
我愣在当场。
随即,巨大的心疼与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真的哭了。虽然她没出声,但我能感觉到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浸湿了一小块。是因为白天沈清秋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还是被我刚才那没轻没重的玩笑欺负得委屈了?又或者,只是这十几年来独自硬撑的辛酸,在这个安静的雪夜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拥进怀里。
“萱姨……”我声音有些发涩,想用体温去安抚她不安的心。
“闭嘴。”她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凶巴巴的语气,但在我怀里却连挣扎都没有,“睡觉!再废话踹你下去!”
她就是这样,哪怕心里难受得要死,面上也要装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生怕被人看穿了软弱。
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她小时候哄我那样。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拍打着玻璃,屋内却温暖如春。
慢慢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我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水蜜桃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