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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我置身于飘雪的漆黑荒野，冷得刺骨。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远处飘来。我循声找去，只见沈清秋穿着那件黑色羊绒大衣蹲在雪地里，哭得浑身颤抖，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我想走过去安慰她，告诉她我就在这儿，可无论怎么用力奔跑，都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时，画面骤转。
脸上湿漉漉的，像是落了雨。凉凉的，咸咸的。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我的脸。
“傻瓜……”是萱姨的声音。
随后，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落在我的脸颊，一点点吻干那些冰凉的泪水。那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悸，软糯香甜，带着她特有的水蜜桃馨香。
“唔……”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那份温暖。
“别动……睡吧。”她轻声哄着我，如同安抚婴儿。
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但我不想醒来。我把怀里柔软的身躯抱得更紧，将脸埋进那片温暖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柜上。
我迷迷糊糊地往身边摸去——空的。被窝已经凉了，只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无声地证明昨晚并非幻觉。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湿润的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
那个吻，那咸咸的眼泪……到底是不是梦？
推开房门，客厅静悄悄的。厨房里传来叮当的声响和米粥的香气。我走到厨房门口，萱姨正背对着我煎蛋。她随意挽了个丸子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这就是家的感觉。只要早上醒来能看到这个背影，闻到这股烟火气，心就定了。
“醒了？”她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
“嗯。”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萱姨早。”
萱姨身子僵了一下，但并未推开我：“起开，一身汗味。去洗脸刷牙，准备吃饭了。”
“不嘛，让我抱会儿。”我在她颈窝里赖皮地蹭了蹭。
“少贫嘴。”萱姨关了火，转身用手背贴了下我的脑门，“不烧了？看来发汗挺管用。”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看不出一丝昨晚的旖旎。但我分明看到，她的耳根有些泛红。
“那是萱姨照顾得好。”我嘿嘿一笑，松开手。转身去洗漱时，我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嘴唇。
红润，饱满。和梦里那个吻的感觉，一模一样。
……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那晚之后，我和萱姨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期。
白天在花店忙活，临近过年生意火爆。看着她专注修剪花枝的侧脸，阳光洒下，再累我也觉得值。晚上，我们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沈曼这个电灯泡时亮时灭，她不在，我就厚着脸皮钻萱姨屋里；她在，我就只能苦逼地睡沙发。
萱姨对我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现在我偶尔拉拉小手、抱抱腰，她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笑骂一句“小流氓”。
这天下午，花店难得清闲。萱姨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乐乐，把那个铁花架往里挪挪，挡路了。”
我走过去，轻松将沉重的花架抬起往里挪了半米。
“小心点，别闪着腰。”
“小看谁呢。”我拍拍手上的灰，亮了下胳膊，“我现在强壮得很，别说花架子，把你抱起来跑两圈都不带喘气的。”
“吹吧你。”萱姨白了我一眼，走近想帮我理理衣领。
刚一走近，她突然愣住了。她微微仰头，眼神有些恍惚，伸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又平移到我胸口。
“乐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有吗？”我挠挠头。
“肯定长了。以前我穿高跟鞋还能跟你平视，现在都得仰着头看你了。”她不信邪地踮起脚尖想比高低，却也只勉强够到我的鼻尖。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她仰头看我，眼里有欣慰，也有落寞，还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真快啊……”她脚跟落回地面，轻叹了一声，“一眨眼，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孩，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连我都够不着了。”
我心里微酸，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我翅膀硬了迟早会飞走，就像沈清秋出现时她生出的恐慌。
我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脸，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长高了不好吗？”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着那柔软的发丝，“长高了，天塌下来就有我顶着。你就在我怀里躲着，谁也欺负不了你。”
萱姨身子一颤，没有推开我，顺势将脸埋进我胸口：“傻样……谁要你顶着，你只要别嫌弃我就行。”
“傻瓜。”我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静谧的花店里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不因身高或力气，而是我终于有了想守护一生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