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烟花零碎炸响,映着我满脸的泪。
一瓶白酒很快见底。往日喝半瓶啤酒就晕的我,今天却觉得这劣质白酒像白开水。没觉得醉,只觉得心里的洞越来越大,冷风直往里灌。
拧开第二瓶,视线渐渐模糊,世界在旋转,雪花碎成了彩色光斑。
“萱姨……”我抱着酒瓶把头埋在膝盖间呜咽。我幻想着她会像从前那样,气急败坏地出现在街角,揪着我的耳朵把我领回家。可风雪依旧,长椅旁空空荡荡。
她或许正跟那个“林”解释,或许根本不在乎我去了哪。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林雪背叛我,我只觉得恶心;可若失去萱姨,我会死。那是我活在这世上的全部理由。
迷糊中,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靠近。
“萱姨?”我惊喜地要站起,却双腿一软。人影走近,路灯下,是穿着旧羽绒服的安然。看到满身酒气的我,她震惊地扔下塑料袋跑来:“乐乐?你怎么坐在这儿?雪这么大……”
眼里刚亮起的光瞬间熄灭。我挥开她的手,大着舌头吼道:“我是傻逼!别管我!”
安然冻得煞白的小脸满是无措,试图来扶我。我借着酒劲胡乱推搡,一把将她推倒在雪地。“乐乐……”她带着哭腔喊。
我不想听,身子一歪,倒在长椅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求睡一觉,睡着就不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像条死鱼,被人拖着在雪地里走。我想挣脱却使不上力,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熟透的水蜜桃香。太熟悉了,瞬间唤醒了我的本能。
“萱姨……”我嘟囔着往香源蹭,醉得神志不清,“安然……你怎么也有萱姨的味道……让我睡这儿……”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被打懵了,费力撑开眼皮骂道:“安然你打我干嘛……胆肥了……”
视线艰难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架着我胳膊的不是安然,是我朝思暮想的萱姨。她单薄的睡衣外胡乱裹着羽绒服,扣子全错位了,脚上的棉拖鞋早已湿透。她死死盯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剧烈起伏。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苏予乐!你想干什么!”她吼出声,尾音带着浓重的颤抖与恐惧,“大半夜跑出来喝酒?你想冻死在这儿,让我后悔一辈子是不是?!”
脸上的钝痛刺醒了我。看着她狼狈又心疼的模样,心里的委屈轰然决堤。
“萱姨……”我想抱她,双腿却像烂泥般滑下去,只能跪在雪地里死死抱住她的腿。“你别离开我……”我把脸埋进她湿透的裤腿,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错了……别赶我走……”
萱姨身子僵住,没有推开我。良久,一只冰凉的手覆上我的头顶,轻轻发颤。
“起来。”她嗓音嘶哑,“回家。”
安然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萱姨一个人费力地把我架起。她力气小,却硬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我。我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
门一关,暖气包裹全身。她没把我送回房,而是直接拖进她的卧室,扔在那张大床上。屋里没开灯,只透进几缕惨白的雪光。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沉默不语。借着微光,那双眼睛愈发红肿。
我看着她,心碎了一地,酒精后劲涌上,话便不过脑子地漏了出来:“找我干什么……让我死外面好了。反正你有那个‘林’了……你们过……我不碍眼……”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领口一紧。萱姨猛地扑上床,死死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拎起来。
“苏予乐!”她吼破了音,滚烫的眼泪断线般砸在我的脸上。“你有没有良心?!”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手指死死绞着我的衣襟,“我养了你十八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我没有喜欢别的男人!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