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急着骂自己。”沈曼摆摆手叹道,“这事儿不能全怪你。你萱姨那个人我了解,她要是真不愿意,你能得手?除非你给她下药了。你没下药吧?”她突然警惕起来。
“没!”我赶紧否认,“就是喝多了,她哭了,我们就……”
“行了,细节我不想听。”沈曼嫌弃地打断我,“我就问你,既然睡都睡了,她为什么要跑?”
“可能是后悔了吧。”我苦笑,“毕竟关系复杂,她可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接着,我把误会的始末,以及沈清秋是我生母的事和盘托出。
沈曼听完陷入了沉默,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苏予乐,你别跟那些男的一样行吗?有点良心。”她眼神认真地盯着我,“这十几年,她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吃了多少苦,你可能永远体会不到。”
“我知道。”我眼眶泛热。
“你知道个屁。”沈曼弹了弹烟灰,“她跑,不是因为后悔。真后悔的话昨晚早把你踹下床或者报警了。”
“那是因为什么?”
“害怕。”沈曼叹气,“怕你是一时冲动,把感激当成爱;怕你将来后悔恨她。更怕……以后你有了其他女人,她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她起身,用夹着烟的手指重重点了点我的胸口。
“你如果是个男人,真想跟她在一起,就别在这儿装死。给她点时间去躲、去想。但是你,得把家守住了。让她知道,只要她回头,你就在这儿等着。”
“还有……”她眼神瞬间锐利,“沈清秋的事必须处理好。如果你不能在她和萱萱之间做个明确了断,那你就不配萱萱对你的感情。”
沈曼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我彻底浇醒。
我在这里自怨自艾毫无用处。萱姨没走远,她只是躲起来了。我要做的不是发烂发臭,而是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给她安全感,强到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全世界:她是我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再颓废。
我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萱姨的房间恢复原样,床单洗净铺平,就仿佛她从未离开。白天,我去花店照常营业。
安然看到我时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乐乐……你没事吧?”眼神里还残存着那天深夜的惊恐。
“没事,那晚对不起,吓着你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关系!萱姨呢?怎么没来?”
“她出去旅游了,这段时间我看着店。”我随口扯了个谎。
安然没多问,手脚愈发勤快。我学着萱姨的样子,修剪枝叶、包扎花束、接待客人。每当撑不住时,想起那张纸条和沈曼的话,我又会咬紧牙关。我要守住这个家,守住她的心血。
沈曼也没走,说要替萱姨监督我。她每天来店里晃悠,挑三拣四,顺带投喂些吃的。
“这花包得太丑,重包!这地还有水印!你能不能笑一笑,板着脸吓跑客人了!”
嘴毒,却是实打实地在帮我撑着。
夜深人静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常常盯着萱姨的微信头像发呆,疯狂想问她在哪里,却硬生生忍住不去打扰。她需要时间,我不能逼她。
但我开始每天发一条朋友圈,拍拍花店或做好的饭菜,配上极简的文字:
【花开得很好。】
【今天红烧肉做咸了。】
【雪化了。】
只要没拉黑我,她就一定能在某个角落看到我的等待。这就够了。
直到大年初七。微信里终于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萱姨,是沈清秋。
【乐乐,我路过你那,能见一面吗?】
“沈清秋的事,必须处理好。”沈曼的警告在耳畔回响。是时候面对这个将我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源头了。
我冷着脸回了两个字:【好的。】
……
县城最好的咖啡馆里,沈清秋依旧雍容华贵,只是脸色憔悴,眼角甚至多出几道细纹。见我进门,她立刻起身,眼神期待又紧张:“乐乐,这里。”
我走过去落座。
“喝点什么?这家的蓝山听说不错。”她将菜单推来。
“不用,白水就好。”我语气平静。
她手腕一僵,苦涩地笑了笑:“好,白水。”
服务员端来温水,我双手捂着杯壁,开门见山:“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秋犹豫片刻,从名牌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个,拿着。”
“什么东西?”
“我在江海给你备的房子,还有一部分公司股份。”她眼神恳切,“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我回去,我不逼你。但这些是你应得的,你是我的骨肉,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我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手指微微蜷缩,并没有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