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是被冻醒的。
头疼欲裂,感觉有人拿斧子在脑子里劈一样。嗓子干得冒烟,浑身酸痛。
“水……”我下意识往旁边摸去,想叫萱姨。
然而手边空荡荡的,被窝冰凉。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踹门、争吵、那个关于“林”的误会、真相,还有最后那个疯狂荒唐的夜晚,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腾”地坐起,环顾四周。这是萱姨的房间,床单凌乱不堪,地上散落着我被扯掉的衣服和她崩落扣子的睡衣。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酒精和水蜜桃混杂的糜烂气息。
可是,她不见了。
“萱姨?”我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顾不上穿衣服,赤脚跳下床冲出卧室。
“萱姨!”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年夜饭,厨房里也没有往日的烟火气。卫生间、阳台、我的房间……我发疯般把家里找了个底朝天。
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我慌乱地冲回她卧室,一把拉开衣柜。那一瞬间,天塌了。
衣柜里常穿的大衣和羽绒服少了一大半。我颤抖着拉开抽屉,证件、银行卡全没了,连床头柜的护肤品也被带走了。
她真的走了。
“萱姨!”我跪在衣柜前,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以为占有了她,就能永远留住她。却没想到我的疯狂成了逼走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一定觉得恶心,没脸面对我,所以逃了。
我浑浑噩噩地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妄图找寻一点她留下的痕迹,哪怕是一根头发。
然后,我看见一把木梳下压着张纸条。
我颤抖着手拿起来。那是她清秀却潦草的字迹,显然写得很匆忙,上面还有被眼泪晕开的水渍:
【乐乐:
你也别找我。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姨现在脑子很乱,心也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自己。
姨不是不要你了。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想清楚一些事情。
照顾好自己,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我会回来的。
——萱姨】
我捧着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
她没说恨我,也没说永远不回来。她只是说“我们都需要冷静”。
我脱力般跌坐在地,把纸条紧紧贴在胸口,无声流泪。她还在乎我,哪怕发生了那种事,她还是怕我做傻事。
我就这样僵坐在地上,从日升到日落。像尊雕塑般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直到——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我没动。
“苏予乐!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门外是沈曼带着火气的声音,“你再不开门老娘叫开锁公司了!你萱姨给我打电话了,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吱一声!”
听到“萱姨”两个字,我终于有了反应。我扶着梳妆台艰难站起,拖着僵硬的双腿打开门。
门外站着沈曼。她穿着火红的皮草,精致妆容掩不住罗刹般的怒火,手里提着行李箱,显然是刚下车就直奔而来。
看到我头发乱如鸡窝、眼窝深陷的鬼样子,她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甚。
“你个王八东西!”她扔下行李箱,冲进来照我胳膊就是一拳,“你到底干什么惹你萱姨生那么大气?大过年的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找你,然后就关机了!我连年都没过完,连夜买票赶回来,生怕你也跟着发疯!”
我低着头,任由她打骂,一声不吭。
“说话啊!哑巴了?”沈曼用力推了我一把,“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是萱姨最好的闺蜜,除了她,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沈姨……”我嗓子嘶哑。
“说!”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我把萱姨睡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曼推我的动作定格了,狐狸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半分钟。
随后,一句惊叹脱口而出:
“这么快?!”
这一嗓子直接把我整不会了。我以为她会替萱姨扇我巴掌,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沈曼也意识到失态,赶紧干咳两声,换上严肃家长的面孔:“你……再说一遍?”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红底高跟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我把萱姨睡了。”我低下头,声音低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真的睡了。”
“嘶——”沈曼倒吸一口凉气,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我的天呐,这叫什么事儿……我就知道你俩迟早出事!平时那腻歪劲儿,又是牵手又是抱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她指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苏予乐你行啊!平时看着老实巴交,闷声干大事!你才十九岁就敢对你姨下手?”
“我知道。”我盯着地板的花纹,声音干涩,“我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