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够了,我们起身继续逛街。
虽然我嘴上抱怨累,但走在人群中,看着路过的男人频频回头,用惊艳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目光看她,极大满足了我内心不可告人的虚荣心。我下意识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主权——这种绝顶漂亮、走在街上能让无数男人侧目的女人,是我的。
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萱姨平时不怎么注重打扮,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兴致大买特买?联想到一小时前她在高档婚纱店橱窗外驻足发呆的样子,我心里顿时有了底。骨子里,她对婚纱、对婚姻还是有着深深的向往。但碍于我们的关系,她清楚自己无法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披上婚纱。这绝对是她不愿碰触的隐痛。
今天疯狂买衣服,潜意识里是一种自我补偿。
看着她挑拣衣服时略带落寞的曼妙背影,我默默捏紧拳头。以后我一定要赚很多钱,光明正大地娶她,冲破世俗阻碍,让她穿上最漂亮、最昂贵的婚纱!
不知不觉,我们逛进一家高级女装店。刚一踏进去,萱姨的目光就被中央模特身上的一件裙子锁住了。
那是一件极具风情的吊带连衣裙。浅杏底色铺满玫红与粉绿相间的花卉印花,犹如绚烂的油画。极省布料的抹胸设计能最大程度凸显优越的肩颈和锁骨;下身则是极其修身的鱼尾版型,将女人的腰臀曲线包裹到极致,微微散开的荷叶边下摆又平添了几分灵动。温柔端庄,却又透着要命的性感。
萱姨快步走过去,手指在真丝布料上摩挲了好几次。可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和夸张款式后,又有些不舍地放了回去。过了半分钟,她没忍住,再次拿起来在身上比划。
“喜欢就去试,光比划有什么用。”我悄悄凑到她身后,轻声说。
“太花哨了。”她红着脸找借口,“领口也太低了吧。我都多大年纪了,穿出去不得被人笑话装嫩啊?”
“瞎说什么!你这脸蛋身段,说二十出头都有人信。这衣服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去试试。”我拿下衣服,连哄带骗地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门关上后,我在外面等得抓心挠肝,脑子里全在幻想她穿上的模样。
五分钟后,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服务员……”萱姨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难以启齿的尴尬,“那个……这件太小了,胸口这边实在拉不上拉链。麻烦换大一号。”
我听得心头狂跳,憋着笑让导购拿了大一号的尺码,亲自从门缝里递进去,顺势摸了一把她的手背。
又过了五分钟,里面没动静。
我走过去敲门板:“换好了没?快出来让我看看。”
“不出!”她气恼地喊道,“这什么破版型,勒死人了。”
“快点,你不敢出来肯定是怕穿上太好看闪瞎我的眼。”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作势要推,“你不出来我可进去了啊!”
门“刷”地开了。
萱姨红着脸,羞愤交加地站在镜子前,两只手别扭地扯着下摆,眼神躲闪。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直接看呆了。大一号的连衣裙,依然完美服帖地勾勒出她的身材。纤细腰肢,饱满臀线,被鱼尾裙摆修饰得无可挑剔,仿佛一条刚浮出水面的绝美美人鱼。最要命的是上半身,换大了尺码依然让那道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白皙如玉的肩颈在印花映衬下直晃人眼,散发着致命的成熟诱惑。
这哪里是买衣服,简直要我的命。我感觉鼻腔里隐隐有热流在涌动。
导购员极其有眼力见,立刻凑上来猛夸:“先生,您女朋友真是太漂亮了!这件衣服好几个客人都试过,根本撑不起来。您女朋友这身材气质,简直比海报上的模特还要有韵味,太绝了!”
“女朋友”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准确无误地戳中我全身最爽的神经,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骨头都轻了二两。
萱姨被这称呼弄得有些慌乱,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脸颊红透到了耳根。但女人哪有不爱听夸奖的。她微微扬起下巴,在镜子前轻轻转了半个圈,眉眼间的春情怎么都藏不住。
“买了!直接剪吊牌穿着走!”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掏手机准备扫码。
“我自己付。”她从包里掏出黑卡递给收银员,直接抢了风头,没给我逞英雄的机会,“你的钱留着以后娶媳……攒钱吧。”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天已经黑透,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晕。我满脑子都是晚上的美好计划,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前面过两条街就有好几家高档酒店,距离刚好,今晚这件鱼尾裙,必须得由我亲自来脱!
就在我四处踅摸酒店招牌时,萱姨突然停住脚步。她拿出手机划拉两下,下达了冷酷的指令:“你去趟瑞金医院,看看沈曼想吃什么,给她送过去陪陪她。”
我瞬间愣住了。这都晚上八点多了去送饭?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让我去医院?
“那你呢?”我警惕地问。
“我刚才在那边开了个房间。逛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我去泡个澡。你送完饭再过来找我。”她扬了扬手机,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一盆带冰碴的凉水兜头浇下,把我心里的火浇灭大半。
“萱姨,不带这样的!沈曼有二十四小时高级护工,饿不死。你让我大晚上去伺候她,孤男寡女算怎么回事……”我极力抗争。
“怎么,使唤不动你了?”她冷下脸,柳眉一横,“她脑子撞成那样,孤零零躺在医院多可怜。你去不去?不去今晚别来找我了。”
她一拿出长辈的威严,外加这拿捏死我的威胁,我就彻底没辙。迫于淫威,我只能垂头丧气地打车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沈曼正盘腿坐在床上嗑瓜子,看着平板里的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精神焕发得能去跑马拉松。见我进来,她狐狸眼一挑,满脸戏谑:“哟,这不是小乐乐吗?怎么有空来看你二妈了?萱萱呢?”
“在酒店泡澡。”我没好气地拉过椅子坐下,“想吃什么赶紧说,她非让我给你买,怕你饿死。”
这拉开了一场折磨人的拉锯战。沈曼非要吃变态辣的麻辣香锅,我死活不同意,拿医嘱压她。两人斗智斗勇吵了半小时,最后折中买了份微辣的虾蟹砂锅粥。
等她慢条斯理吃完,我又认命地收拾垃圾。
“行了,你赶紧走吧,看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儿,魂早飞了。”沈曼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
我一看时间,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都是酒店里那个刚刚出浴、或许正穿着那件性感鱼尾裙的女人。今晚,这顿“大餐”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