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我脸上打转。
那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钩子,透着一股看穿我拙劣小把戏的戏谑。但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严词说教,也没有戳破我的鬼心思。
她只是轻笑一声,伸出白皙的手指,从我手里接过了那罐正冒着冷气的冰镇果酒。
交接的瞬间,她微凉的指尖擦过我滚烫的掌心,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将易拉罐凑到唇边,红唇印在冰冷的金属边缘。随着她仰起优美的脖颈,微黄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颈部的线条分外迷人。
“味道还行。”她放下易拉罐,挑了挑眉,似乎对这水蜜桃味的“果汁”颇为满意。
“我就说吧,这玩意儿就是果汁,纯甜的,一点酒味都没有。”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赶紧顺坡下驴,语气难掩殷勤。
萱姨没接话,又仰起头喝了好几大口,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吞咽声。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的小狼崽子已经激动地嗷嗷直叫。稳了,今晚绝对稳了!
“愣着干嘛?袋子打开,我看看你都买了什么垃圾食品。”她用下巴点了点床头柜上的塑料袋,语气透着一丝罕见的娇憨。
“得令!”我麻利地拆开包装,把麻辣藕片、海带丝和鸭脖在小桌板上摆开。
浓郁的卤香味混合着辣椒的刺激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恰到好处地冲淡了空气中那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萱姨捏起一片藕片塞进嘴里,刚嚼两下,白嫩的脸颊就泛起红晕,辣得微微嘶气,小手在嘴边扇风。为了解辣,她下意识又拿起那罐“强爽”,猛灌了一大口。
计划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八度的酒精已经在她体内悄然潜伏,慢慢侵占理智。
“你高中那会儿,要是有现在一半机灵、一半会哄人就好了。”她抽纸巾优雅地擦拭唇角的红油,斜睨着我,眼神带着几分追忆。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嘛。”我顺势在床沿坐下,厚脸皮往她身边凑了凑,大腿几乎贴上她的裙摆。
“不懂事?你打架被请家长的时候,那梗着脖子不认错的架势,倒是挺有气概的。”她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那还不是因为那混混嘴碎,敢在背后议论您。”我理直气壮地反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萱姨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但很快又用习惯性的长辈威严掩盖了过去。
“少给我灌迷魂汤,油嘴滑舌的。”她娇嗔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
强爽的后劲开始发挥作用,她原本挺直的背脊慢慢放松,属于成熟女人的慵懒劲儿越发明显。
她干脆踢掉拖鞋,将那双白皙匀称的小腿蜷缩在床上,然后顺理成章地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红色的毛线开衫顺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此时,电视里的老电影正演到高潮,大雨滂沱中,男女主在街头深情拥吻。
“啧,现在的电影真没逻辑。”萱姨啃着鸭脖开启吐槽模式,“女主角脑子进水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跟穷小子去大雨里淋感冒?”
“那叫浪漫,你不懂。”我硬着头皮辩解,借着探讨剧情,手臂悄然从她身后绕过,虚虚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浪漫能当饭吃?幼稚。”她白了我一眼。让我狂喜的是,她并没有推开我作乱的胳膊。
两罐强爽彻底见底,萱姨脸颊泛起桃花般的酡红,那双平时精明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透着致命的迷蒙。
她微微蹙眉,似乎真嫌弃这老套的爱情片,慵懒地伸出手往床头柜上摸索,想拿遥控器换台。
我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看着她白嫩的手在柜面上摸索。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手指没碰到遥控器,而是摸到了一个略显粗糙的物件——我刚才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跟零食混在一起的那支“玫瑰花”。
萱姨歪着头,将那支简陋的塑料玫瑰拿在手里打量。
水润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蹙着眉头,满是不解。
她转过头,举着花定定地看着我,鼻尖呼出带着果酒甜香的热气,仿佛在无声询问:你买的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看她卸下防备、带着酒后娇憨的迷人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我挺直腰板,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自认深情款款、能为今晚画上完美句号的微笑。
花虽然是在奇葩小店随手买的,做工糙了点,但好歹是520的惊喜!她这种骨子里渴望浪漫的女人,看到这象征爱情的玫瑰,肯定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排练已久的煽情情话。
就在这时,萱姨的手指不经意间,在塑料花托下方隐蔽的小凸起按钮上,按了一下。
“嗯……啊……讨厌……”
只有电影雨声的安静房间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高亢、百转千回,且极其粗劣的女声娇喘音效!
录音声音大得离谱,粗糙劣质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电影台词,在客房里来回荡漾!不仅如此,红色的塑料花瓣里还同时闪烁起红蓝交替的诡异光芒!
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冻结。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三魂七魄都灰飞烟灭。脸上深情款款的笑容瞬间僵死成了抽搐的面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
这根本不是什么发光玫瑰玩具!这是一个伪装成玫瑰的发声震动玩具!那个杀千刀的老板,居然把这种见不得人的恶俗道具摆在明面上卖给我?!
萱姨也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举着那朵疯狂闪烁、剧烈高频震动,还持续发出羞耻叫声的“玫瑰”,整个人像是一座绝美的雕像,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十秒钟!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尖叫,将那玩意儿当暗器扔回床头柜上。
“嗡嗡嗡——啪嗒啪嗒——嗯啊——”
塑料花震动频率太高,在光滑的台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直打转,最后掉在木地板上,一边疯狂弹跳,一边继续播放着销魂的合成音。
萱姨那因酒精而绯红的脸颊,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甚至隐隐泛着铁青。
她猛地转过头,平时妩媚的狐狸眼正喷射着足以将我千刀万剐的地狱怒火。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龙觉醒般的杀气。
“苏、予、乐!”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全名。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还在发懵的我猛拽到面前,鼻尖几乎相触。
“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能让你活过今晚的合理解释!”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因极度羞愤而发抖的手指,正死死卡着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