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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江海市的街道冷清下来。凛冽的寒风卷起枯叶，刮在脸上生疼。
街角的路边摊还顽强地支着防风棚，大锅里翻滚的高汤冒出浓郁的白汽，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饿了。”萱姨吸了吸冻得发红的精巧鼻尖，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刚才那桶甜腻腻的爆米花，显然没填饱她。
“爆米花光长肉不管饱，”她撇撇嘴，眼神不自觉往路边飘，“我想吃点热乎的。”
“走。”我拉起她的手，径直停在一个关东煮摊位前。
老板裹着军大衣，正拿漏勺在九宫格里捞着晶莹剔透的白萝卜。
“老板，来两份关东煮，多加汤，要辣的。”我熟门熟路地喊道。
萱姨双手揣在红大衣兜里，细高跟轻轻点地。明明是市井气息浓厚的路边摊，她身上那股明艳的御姐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引得旁边吃夜宵的小伙频频侧目。
她自己浑然不觉，双眼直勾勾盯着翻滚的鱼丸，偷偷咽了咽口水。
接过老板递来的纸杯，萱姨迫不及待地扎起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鱼籽福袋。
“呼——呼——”
她微微嘟起红唇，对着福袋使劲吹气。这副急不可耐又护食的模样，与她平时的女王做派截然不同，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里面滚烫的鲜汤直接“滋”了出来。
“嘶——好烫！”她烫得眉头紧蹙，小手在嘴边快速扇风，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烫死我了……苏予乐，你木头啊，快帮我吹吹！”
明明是端着长辈架子使唤人，眼神却分明是在撒娇。
“叫你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竹签。
像照顾小朋友一样，我低头极其耐心地把咬破的福袋吹到温热，这才重新递到她嘴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忍不住提醒。
“要你管，”她不满地哼哼，张嘴咬下，细细咀嚼，脸上露出餍足的神色，“我就喜欢这口热乎的。这才叫生活嘛。”
她捧着纸杯小口喝着微辣的汤头，眼睛微眯，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光晕，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我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刚才在电影院里纠结的“盛大婚礼”似乎没那么让人焦虑了。
如果一场仪式暂时还不能消除她的顾虑和自卑，那我就用这辈子剩下的无数个平凡深夜，陪她吃每一份关东煮，滑每一个塑料滑梯。直到她彻底相信，我永远不会松开她的手。
“傻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察觉到我灼热的目光，她耳根一红，扎起一个撒尿牛丸粗暴地塞进我嘴里。
“萱姨，”我嚼着牛丸，含糊不清地开口，“等新店开张那天，咱们不请客。就咱俩，去高新区最大的摩天轮坐一圈怎么样？”
她动作微顿，抬眼看我。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眸中倒映着路灯的微光。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柔软的真诚笑意。
“行啊。”她挑了挑眉，又换上抠搜老板娘的嘴脸，“不过，门票钱必须你出！我的钱全砸装修里了，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没问题，苏太太的消费我全包了。”我笑着打趣，“到时候你想坐几圈就坐几圈，直到你看够江海市的夜景为止。”
“滚蛋！再乱叫撕了你的嘴！”她娇嗔地瞪我一眼，脸颊却更红了，低头用力咀嚼掩饰着局促。
我们拎着剩下的关东煮，并肩走回老街。到家楼下时，二楼次卧的窗户正透出微弱的光。估计是沈曼那个酒鬼富婆终于醒了，正在屋里折腾。
萱姨显然也看到了。她停在楼梯口昏暗的阴影里，转过身，突然伸出双臂，霸道地环住我的脖子。
“苏予乐，今天这趟破公园的滑梯，还有那部烂得掉渣的电影……”她微微仰起头，鼻尖几乎抵着我，带着水蜜桃香的温热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就算你过关了。”
她故意拖长音调，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与媚意。
“既然过关了，那有没有奖励？”我心跳漏了半拍，双手顺势揽住她柔韧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奖励？”她红唇微勾，瞬间拿出泼辣御姐的派头，“奖励你今晚去把沈曼给我从次卧薅起来！她要是敢吐在我刚换的真丝床单上，你俩今晚都滚去睡大街！”
话音刚落，她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准确地印在我的嘴上，带着惩罚意味地在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
下一秒，她像只受惊的漂亮兔子，猛地推开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上楼。
“赶紧跟上！慢吞吞的冻死老娘了！”楼道里传来她掩饰羞涩的催促。
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嘴唇残留的温热与微痛，看着消失在拐角的红色背影，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这女人，这辈子估计改不掉死鸭子嘴硬又傲娇的毛病了。不过没关系，路还长，咱们慢慢磨。
我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在这寒风彻骨的冬夜里，楼上那间充满她香气的屋子，才是我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