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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五十我连本钱都收不回！”光膀子大汉满脸肉疼。
“别装了。你这鱼肚皮都微微泛白了，水里还拼命加着氧气泵，明显是刚长途运输受了惊的。过不了两个小时就得死透。五十块帮你清一条库存，卖不卖？”
她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老板的痛点上。
光膀子大汉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算你懂行，五十五一斤，交个朋友！”
接下来，我算是彻底见识了苏老板在菜市场的统治力。她以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买下了全场最新鲜的基围虾，挑了最粉糯的铁棍山药。
甚至连买一块生姜，她都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从老板那里薅了两根小葱当添头。
十二万八的限量版项链，和几毛钱的小葱，在苏怀萱的身上，达成了诡异却又迷人到极致的统一。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蛋糕店。
她突然喊停，拉着我走了进去。目光在冰柜里扫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铺满草莓的慕斯蛋糕，转头对店员说：“定做这个。听好了，奶油必须用最好的动物奶油，草莓要挑最甜最新的，绝不能用罐头糊弄我。”
“好的女士，请问上面需要写什么祝福语呢？”店员拿出笔准备记录。
苏怀萱想了想，咬着嘴唇转头看向我，征求意见。
“写‘祝沈董生日快乐’？”我试探性地提议。
“太生分了，哪有儿子给妈过生日叫沈董的。”她立刻摇头，沉吟片刻后，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怜惜，轻声对店员说，“就写——‘祝我们的沈清秋，永远十八岁’。”
听到这句话，我喉结猛地滚了滚。
沈清秋就是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在那个冰冷的沈家弄丢了我，开始了她行尸走肉般的半生。苏怀萱这句“永远十八岁”，是用她最柔软的方式，在抚慰那个女人千疮百孔的心。
付了定金，留了大平层的地址让店员下午送过去后，我们回到了家。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苏怀萱把海鲜一股脑地扔进厨房水槽，脱下白T，换上一件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旧围裙。她将长发高高盘起，随意夹住，挽起袖子便开始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你别在这杵着，去把客厅收拾一下！”她一边利落地用刀背刮着鱼鳞，一边发号施令，“阳台的盆栽浇点水，还有，把空调打到二十四度。沈曼估计下午四点多就把人骗过来了，别让人家进了屋觉得乱糟糟的。”
我像个领了圣旨的小兵，赶紧把客厅杂物收拾干净，把真丝沙发垫拍得平整。忙完这些，我又钻进厨房帮她打下手。
剥虾仁，洗山药，切葱花。宽敞的厨房里很快充满了葱姜蒜下锅爆香的味道。
那锅黑猪排骨配铁棍山药在紫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醇厚温补的香味飘满整个大平层，这是哪怕顶级米其林餐厅也无法复刻的烟火气。
下午三点半，门铃响了。店员准时送来草莓慕斯蛋糕，苏怀萱小心翼翼地接过，放进冰箱保鲜。
随后，她开始处理那条最考验刀工的鳜鱼。
改刀、腌制、裹粉、下油锅。热油遇到面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她的巧手下，那条鳜鱼在油锅里渐渐炸出了漂亮饱满的松鼠尾巴形状。
厨房里的温度因为油炸变得极高。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我停下手里的活，抽了张纸巾凑过去，帮她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
“别闹，油锅溅着呢。”她微微偏头娇嗔地躲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熟练稳当。这完全是一个被生活淬炼得极其优秀、又充满着让人沉沦的居家魅力的女人。
下午四点五十分。我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曼发来的微信。
“人接到了。”
“正在路上。”
“预计十分钟后到。注意隐蔽！”
我拿起手机，把消息念给正在颠勺的苏怀萱听。
“时间算得刚刚好！”她眼前一亮，利落地把最后一道龙井清炒虾仁装盘，端上了餐桌。
“快！你去把客厅的灯全都关了，把窗帘拉上！”她一把解下围裙，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去把蛋糕拿出来，把蜡烛点上！”
随着大灯的熄灭，整个大平层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餐桌中央那几根摇曳的生日蜡烛，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味，和一丝微不可察却浓烈的紧张与期待。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俩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门外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哒哒”声。
紧接着，沈曼那带着娇媚与抱怨的嗓音隔着防盗门传了进来：
“这破电梯今天怎么这么慢啊，磨蹭死了！沈清秋你走快点行不行，我这双新款高跟鞋快把脚后跟磨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