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沈曼彻底傻了。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嘴巴微张,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估计她脑子里那点酒精,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醒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动又爱端着的苏怀萱,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回应挑衅。
我脑子里也一片空白。萱姨的嘴唇带着啤酒的微苦和她独有的清甜。这比我们之前任何一次亲密接触都更让我震撼。这不仅仅是一个吻,这是宣告,是占有,是她终于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们关系的证明。
“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从河里传来。沈曼终于回过神,在冰冷的河水里打了个哆嗦:“行了啊苏怀萱,差不多得了。大庭广众之下,教坏小孩。”
萱姨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羞恼与春色交织,看得我心头猛跳。随后她转向沈曼,像只打赢了架的孔雀,扬起下巴:“怎么,羡慕嫉妒了?羡慕就自己找男人去,别惦记别人家的。”
“我呸!”沈曼气得跺脚,溅起大片水花,“谁稀罕你家这小屁孩!追老娘的男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去!”那股子酸劲儿,隔着十几米我都闻得见。
“那你倒是排一个看看啊。”萱姨抱着手臂,气死人不偿命,“你要是现在能从河里变出个男人,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你……”沈曼还没说完,“阿嚏!”一声喷嚏打断了斗嘴,她这回是真的冻着了。
“行了快上来吧。”萱姨到底还是心软,走到河边喊,“再泡明天就得在车上吊盐水了。”
“我不!除非你给我道歉!”沈曼梗着脖子嘴硬,“你刚才亲他恶心到我了,得为我的心灵创伤道歉!”
萱姨被气笑了,敷衍地摆手:“行行行,我错了,给您道歉。祖宗,赶紧上来吧,算我求你。”
“这还差不多。”沈曼轻哼一声,这才慢吞吞往岸上走。一上岸,晚风一吹,她冻得牙齿打颤。我赶紧拿过运动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啊,小乐乐,”她眼神复杂地瞥我一眼,“还是你比你家那没良心的有心。”
我没答话,默默帮她把衣服裹紧。萱姨也拿着干净浴巾走过来,二话不说盖在沈曼头上,胡乱擦拭她湿漉漉的头发。
“苏怀萱你轻点!想谋杀啊!”
“闭嘴吧你,”萱姨嘴上骂着,动作却轻柔了许多,“自己作死还怪别人。赶紧回车上换衣服喝姜汤。”
“我不要姜汤,我要喝酒。”
“喝你个大头鬼!再喝今晚就睡河里!”
三人吵吵闹闹地收拾好河滩,用水浇灭炭火,才回到房车。那场惊心动魄的游戏像石子投湖,水面虽已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车里开着氛围灯,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沈曼冲完热水澡,换上真丝睡袍,恢复了妖娆妩媚的模样。她从酒柜倒了杯红酒,举杯示意:“来,压压惊。”
萱姨理都没理,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硬塞给她,语气不容置疑:“喝了。”
“难闻死了。”沈曼满脸嫌弃。
“不喝,我现在就把你那瓶拉菲倒马桶里。”
沈曼瞬间怂了,苦着脸像喝毒药似的把姜汤灌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滚去睡觉了。”萱姨拿走空碗下逐客令。按约定,沈曼睡会客区的沙发床,我和萱姨睡后面的卧室。
“急什么?”沈曼擦擦嘴,恢复了嬉皮笑脸,“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新婚燕尔的,没话对我说?”
萱姨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拉着我的手就往卧室走。
“喂,苏怀萱,话没说完呢!”
萱姨理都不理,拉我进屋,反锁房门。门外传来沈曼夸张的叹息:“唉,有了男人忘了姐妹,可怜我今晚又要独守空闺了……”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虫鸣。没开灯,清冷的月光透窗洒在地板上。她背对着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握着我的手心却满是汗水。
外面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在这个狭小的私密空间里荡然无存。她又变回了那个会害羞、会紧张的萱姨。
我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身体明显一僵:“你……”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说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红酒的醇香,还有那股令我安心的味道。
“萱姨。”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唤。
“嗯。”她声音细若蚊呐。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清晰、坚定。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片刻后,她慢慢转过身。月光下,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又蓄满了水光。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幸福。
她抬眼看着我,双臂自然地环上我的脖颈,踮起脚尖,再一次,主动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