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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我和萱姨都没有睡。或者说，我们都舍不得睡。
在这个移动的小家里，我们像两只终于找到彼此的孤鸟，用尽全力相互依偎，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车子在动。睁开眼，萱姨还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沈曼在开车。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刚走出卧室，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沈曼穿着白色真丝睡袍，戴着副夸张的墨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咖啡。那优雅的姿态，活像是在开游艇。她从后视镜里瞥见我，冲我扬了扬眉：“早啊，小乐乐。昨晚睡得还好吗？”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暧昧。
我老脸一热，硬生生岔开话题：“你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她抿了口咖啡，“主要是我怕再不走，被你家苏老板看见我宿醉的样子，又得念叨我一上午。”
我走到吧台也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萱姨呢？”她随口问。
“还在睡。”
“让她睡吧。”沈曼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温柔，“是该好好睡一觉了。这么多年，她心里的弦绷得太紧了。”
我端着咖啡在副驾驶坐下，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雾弥漫的国道上。
“沈姨。”我看着窗外，忽然认真地开口，“昨晚，谢谢你。”
沈曼愣了一下，摘下墨镜，清亮的狐狸眼弯了弯：“谢我干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再说，你们俩挑明了，我也能安心当个快乐的电灯泡。天天看你们演‘相敬如宾’，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车子安静地开了一早上。临近中午，萱姨才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
她宽大的领口微微敞着，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到我坐在副驾驶，她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了卧室。
等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
“醒啦，我的萱萱大宝贝。”沈曼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不可描述的春梦啊？”
“你给我闭嘴！”萱姨羞恼地走到驾驶室，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哎哎哎，我开车呢！谋杀亲夫啊！”沈曼夸张地尖叫。
我和萱姨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亲夫？这词用得巧妙。
萱姨显然也意识到了，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狠狠剜了沈曼一眼，一言不发地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了锅碗瓢盆的声响和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午饭是萱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简单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家常味道。吃过饭，萱姨自告奋勇接替了沈曼当司机。她开车很稳，严格遵守着交通规则，不像沈曼那般随性张扬。
我和沈曼则在后面的会客区看起了周星驰的老喜剧片。
“这人怎么这么有才？随便一句台词都能让人笑半天。”沈曼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感慨。
我看着屏幕，心思却飘远了。如果在遇到沈氏集团那些破事之前，我跟萱姨能早点把话说开，是不是也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过着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日子？
下午，房车顺利驶入长沙市区。
沈曼豪气地刷了白金卡，在市中心顶级的五星级酒店订了间总统套房。“今晚不住车里了。”她利落地办着入住手续，“奔波了一整天，泡个热水澡睡个软床才是正经事。”
萱姨本想唠叨几句浪费钱，可当她走进那间大得像迷宫、浴室比我家客厅还宽敞的套房时，默默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万恶的资本主义。”她摸着柔软的真丝浴袍，小声嘟囔了一句。
入夜，沈曼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们钻进了一条破旧却热闹的小吃街。整条街弥漫着辛辣诱人的香气。我们在人声鼎沸的路边摊坐下，点了三份口味虾——超辣、中辣、微辣。
结果显而易见，我和萱姨被辣得涕泗横流，连灌了两大瓶冰镇北冰洋才勉强缓过劲来。而号称“无辣不欢”的沈曼，不仅面不改色地干掉了一整份超辣口味虾，还意犹未尽地让老板打包了剩下的汤汁，扬言明早要拌面吃。
“你们俩这战斗力，太弱了。”她咬着吸管，一脸鄙夷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我们。
吃饱喝足，三人沿着湘江边慢悠悠地散步。
江风习习，吹散了空气里的燥热。江面上游船往来，对岸灯火璀璨。我们就这么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任凭这难得的宁静和妥帖的夜色将我们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