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沈氏集团?”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大到我一时间根本处理不过来。难道这件事,不只是针对我妈的私人恩怨,也不是什么桃色敲诈?
我还在发愣,沈曼已经反应过来。她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走到萱姨身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萱萱,你是说……沈良他有问题?”
萱姨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眼,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乐乐,你再仔细想想,刚才沈良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努力回想。沈良的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他解释了地点保密和呼叫转移的原因,说会第一时间转达,最后还主动提出派车来接。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给出的完美答案。
“我……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啊。”我有些不确定。
“是吗?”萱姨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如果我告诉你,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问题呢?”
我彻底懵了。
“你仔细听好。”萱姨的声音像敲在冰面上的小锤,清脆冷静,“第一,你说你妈电话打不通,很着急。一个真正忠心的下属,听到老板唯一的儿子焦急询问安危时,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应该……想办法证明老板是安全的?”我试探着回答。
“没错!他可以进会议室让你妈跟你说一句话,可以拍张照片,再不济可以告诉你一个大概位置让你安心。”萱姨眼神转冷,“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不断强调‘会议重要’‘地点机密’。他不是在安抚你,是在切断你和你妈之间所有的联系。”
我听得冷汗直冒。被萱姨这么一剖析,那番天衣无缝的话瞬间破绽百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萱姨一字一顿地说,“他最后说‘派车过去接您’,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为了安抚我?表示对我的重视?”
“那是说给傻子听的!”萱姨毫不客气地打断我,“苏予乐你记住,当一个人在你面前表现得过于完美周到时,他不是想睡你,就是想害你!沈良明显是后者!”
旁边的沈曼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觉得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
“他派车接你,是为了控制你!”萱姨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沈良温文尔雅的表象,“只要你上了车,你就成了人质。他可以利用你去跟你妈谈条件,甚至让你从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感觉后脑勺直冒凉气。一句看似体贴的话背后,竟藏着这么恶毒的用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难以理解,“我妈那么器重他!”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次开口的是沈曼。她揭露着血淋淋的现实,“沈良这人的野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沈清秋把他当亲弟弟培养,他大概是觉得有了你这个儿子,沈清秋就有了软肋,不再是说一不二的铁娘子,所以想取而代之。”
我沉默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一条毒蛇竟潜伏得这么深。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萱姨打断思绪,恢复了运筹帷幄的模式,“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清秋到底在不在他手上。”
“我们得想办法绕过沈良直接联系沈清秋。那个生活助理小雅,你还有电话吗?”沈曼焦急地来回踱步。
“没用。”萱姨摇头,“沈良既然敢动手,就会控制住清秋身边所有人。”
“那怎么办?没证据警察也不会受理啊!”沈曼急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着她们俩,一个焦急踱步,一个眉头紧锁。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为我操心。
不。我不能再这样了。
“我去。”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我握紧拳头,迎上她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去见沈良。我假装相信他,跟他上车。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妈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