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你中邪了啊”,像一句蹩脚的咒语,瞬间打破了卧室里旖旎的气氛。
萱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刚刚还漾着春水的桃花眼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最终,所有情绪都汇聚成了一股燎原的怒火。
“苏予乐!”她咬牙切齿地叫出我的名字。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丢脸过。难得主动投怀送抱,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中邪了”,这简直比直接被人扇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我……”我刚想解释。
她却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漂亮的眼睛里没了半点情欲,全是恼羞成怒的火焰。
“做不做?”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语气不像调情,倒像逼供,仿佛今天不给她个满意答复,她就要把我当场掐死。
看着她近在咫尺、气急败坏的脸,我原本杂乱的思绪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萱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我只要看到她勾勾手指,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可今天,我却拒绝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透着混杂羞辱与委屈的难堪。
“怎么?”她忽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你不行了啊?”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溃败。我知道再不解释清楚,今天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萱姨。”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还在微微颤抖。“我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没心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满脑子都是我妈,是沈良。我静不下来,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敷衍你。”
我不想让我们的亲密变成单纯的发泄,那对她不公平。
我的话让她那股冲天的怒火稍稍降了下来。她眼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我很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挫败,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服了你了。”她从我身上下来,有些脱力地倒在旁边的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你还笑!”她从手臂下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我。
我侧过身凑过去,拿开她盖在脸上的手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问:“你不会是……想用美人计来稳住我吧?”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把脸转向另一边,声音闷闷地像在赌气:“我怕你脑子一热,真跑出去干傻事。你刚才那副样子跟头要冲出笼子的斗牛一样,我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让你老实待着。”
“我又不是傻蛋。”我把她的脸扳回来,“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刚才差点一个人跑去咖啡馆送死,忘了?”她撇撇嘴,嘴硬的样子透着几分可爱。
“那不是有你跟沈姨在吗?”我理所当然地说。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心里一动,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用这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用再用这种方式来哄我,或者拴住我。我都多大了,你还真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你的用心,我都懂。”
她看着我带笑的眼睛,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轻浅的笑声融化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行吧。”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脸,“傻蛋终究是没那么傻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喂!苏怀萱!苏予乐!你们俩完事了没有啊?在里面搞什么飞机呢?老娘酒都喝完了!”
沈曼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萱姨的脸“唰”地红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冲门口喊道:“催什么催!催命啊你!”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闷笑出声。
我知道,这一关我们算是过去了。虽然外面可能还有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在等着,但至少现在,在这个被反锁的卧室里,一切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