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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盛大而短暂的日照金山，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我们因为爬山而耗尽的疲惫。
沈曼第一个从雪地上蹦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张开双臂，对着已经恢复银白的雪山放声高歌。那是一首我听不懂的藏族歌曲，高亢清亮的嗓音在空旷寂静的山顶极具穿透力。歌声里没了平时的妖娆妩媚，只有最原始、自由奔放的呐喊。
一曲唱罢她还嫌不过瘾，拉着我和萱姨在雪地里跳起舞来。我们三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像疯子一样在雪地里又蹦又跳。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就是随心所欲地扭动。
萱姨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我和沈曼的带动下，渐渐放下了矜持的包袱。她笑得很大声，清脆的笑声与沈曼的歌声交织，在山风中飘出很远。
我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夕阳下比星星还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沈氏集团的商战、阴谋，在神圣的雪山之巅都变得微不足道。此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我们疯闹了许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重新躺回雪地上。
“爽！”沈曼呈“大”字型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苏怀萱，苏予乐，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就把我抬到这儿来。死在这雪里，多干净。”
“呸呸呸！大吉大利！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萱姨啐了她一口，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赶紧起来，地上凉别感冒了。”
“我这是浪漫懂不懂？死在这儿，不比死在病床上强？”沈曼顺势爬起，拍掉雪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姜汁可乐浓郁的辛辣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热乎乎的饮料下肚，浑身的寒气被驱散大半。
“会享受啊，沈老板。”萱姨喝了一口，难得夸了她一句。
“出来玩，就得对自己好一点。”沈曼得意地扬了扬眉，又掏出一个便携蓝牙音箱放在石头上。
很快，《蓝莲花》那带着沧桑感的吉他前奏响了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许巍沙哑坚定的歌声，与眼前壮阔的雪山绝配。我们都没有说话，喝着热饮，看着远处的云海，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曲放完，又切到了朴树的《平凡之路》。当那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响起时，我看到身边的萱姨眼圈忽然红了。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她没有看我，只是反手也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这首歌唱到了她心里，她这一生所经历的坎坷波折，何尝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穿山越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听着歌词，看着她蓄满水光的桃花眼，我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她失去的，我都会拼尽全力帮她找回来。
音箱里一首首放着老歌，我们跟着旋律小声哼唱，在这些熟悉的音乐里，各自安放着人生的喜怒哀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顶气温骤降。
“差不多该下山了，再待下去要冻成冰棍了。”萱姨站起身。
沈曼关掉音箱，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拍立得相机。“来来来，走之前合个影！”
我和萱姨配合地走了过去。
“你们俩站近一点！苏予乐，你搂着她的腰啊，跟个木头似的！”沈曼大声指挥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揽住了萱姨纤细的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萱萱，笑一笑，别跟被逼婚似的！”沈曼还在咋咋呼呼。
萱姨被气笑了，转过头瞪了我一眼，满眼羞恼。“快点按啊你！”她不耐烦地催促。
“别急，看镜头。三，二，一……”
就在沈曼喊出“一”的瞬间，我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我转过头，对着萱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