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也许是这雪山太美,夕阳太温柔,又或许是刚才那些歌让我热血上涌、情难自已。总之,我做出了这个充满冲动与占有欲的霸道亲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响,将我们从凝固的空气中拉回现实。沈曼举着拍立得,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坏笑。
“哟哟哟,可以啊,小乐乐。”她晃了晃手里正在慢慢显影的照片,冲我挤了挤眼,“有进步。比你家这个只会嘴硬的女人有种多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把萱姨给浇醒了。萱姨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我推开。那力道极大,我差点没站稳。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侵略感中缓过神来。
“苏予乐!”她那张本就红扑扑的脸,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样子,又羞又气又急,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冲动过后的紧张反而烟消云散了。我往前迈了一步,重新站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故意问:“我亲我自己的老婆,犯法吗?”
“老婆”这两个字,我说得不大声,但在寂静的山顶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山谷间都激荡起了回音。
萱姨身体又是一僵。她瞪着我的双眼里,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羞涩、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
“不要脸!”她嘴上还在骂,但声音却软了下来,没了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倒更像是在毫无底气地撒娇。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沈曼看不下去,走过来把那张完全显影的照片递到我们面前。照片上,以雪山为背景,夕阳作点缀,我侧着头深情吻她。而她,睁着一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呆呆地承受着这个吻。整个画面有一种奇妙且充满戏剧性的美感。
“怎么样?”沈曼得意地扬起眉毛,“我这抓拍技术可以吧?奥斯卡最佳摄影都得给我让位。”
萱姨看着照片,脸颊更烫了几分。她一把抢过照片想撕掉,却被沈曼眼疾手快地又抢了回去。“哎哎哎,你干嘛!这可是我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拍下来的历史性一刻,得好好保存起来!”
“保存干什么!”萱姨梗着脖子,依然嘴硬。
“啧,苏怀萱,你这就没意思了。”沈曼撇撇嘴,打趣道,“人家小乐乐都主动亲上来了,你还装什么呢?你敢说刚才被亲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小窃喜?”
“我没有!”萱姨想都不想就立刻反驳。
“真的没有?”沈曼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萱姨瞬间红透了脸,狠狠在沈曼胳膊上掐了一把,“沈曼你给我闭嘴!”
我看着她们俩打闹,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我慢慢走到萱姨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微微一紧。
“苏予乐你放开!”她压低声音,在我怀里小声挣扎着,却并没有用多少力气。
“不放。”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她的、好闻的淡淡茉莉花香。“萱姨。”我贴着她的耳朵,用呢喃般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干嘛……”她的声音细若蚊呐,透着无力的妥协。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我说。
听到这句话,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她彻底安静下来,就那么乖巧地靠着我,任由我紧紧抱着。
沈曼翻了个夸张的白眼。“行了啊你们俩,差不多得了。这山顶天寒地冻的,就你们烧得慌。赶紧收拾下山,再不走天都黑透了。”
经她一提醒,我们才发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地平线以下。山顶的风更大了,裹挟着积雪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们不敢耽搁,背上包,打开手电筒,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虽好走些,但因为天黑,我们走得很小心。沈曼累坏了,一路没怎么说话。我和萱姨走在最后面,我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我的手很暖。我就这么用力握着那只微凉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最初的轻颤,随后,她轻轻反握住了我。我们就这样十指相扣,一步步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与呼啸的山风。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我知道,身边有她。而她也知道,身边有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回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场。
上了房车,打开暖气,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了过来。沈曼一上车就直接瘫倒在沙发上,连鞋都懒得脱。“我发誓,”她有气无力地嘟囔,“这辈子再也不爬山了。谁叫我,我跟谁急。”
萱姨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累得坐在对面的卡座上,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默默揉着酸痛的小腿。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大家疲惫的呼吸声。我开着车,行驶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安宁和踏实。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萱姨。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微弱的仪表盘光线打在她脸上,将她平日的清冷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属于小女人的柔和。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知道她没睡着。她只是在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回味那个封存于雪山之巅的、属于我们两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