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砂锅粥端上了桌。搭配着两碟清爽的小凉菜,香气四溢。四个成年人围在餐桌前,气氛难得的融洽。
沈曼正准备伸手去拿冰箱里的冰牛奶,被我一把按住。“干嘛?”她不满地挑起眉。
“空腹喝冰的对胃不好,你喝热豆浆。”我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推过去,接着给萱姨盛了一大碗粥,特意把里头最嫩的几块鱼肉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她的碗里,“多吃点,补充高蛋白。”
沈曼咬着筷子,视线在我和萱姨之间来回扫射,目光敏锐得像只猎犬:“不对劲啊。苏予乐,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平时你不都是等着苏怀萱伺候你吗?”
萱姨低头喝粥,不敢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妈也停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十分自然地开口:“没什么,就是以后家里重体力活和做饭我都包了。毕竟是特殊时期,得注意身体。”
“什么特殊时期?”沈曼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苏怀萱,你来大姨妈了?”
萱姨冷不丁被粥呛到,偏过头去咳嗽个不停。我一边轻轻给她顺着背,一边云淡风轻地扔下一颗炸弹:“不是,我们在备孕。”
噗——沈曼嘴里的一口粥直接喷在了对面的空盘子上。我妈手里拿着的勺子“叮”的一声掉进瓷碗里。宽敞的餐厅里,瞬间安静极了。
沈曼连滚带爬地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备孕?!苏予乐你才二十二岁!这就打算当爹了?!”
我妈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她连连点头:“好,非常好。需要什么补品,我立刻让助理去买。阿胶、燕窝、海参,每天必须安排上。”
她雷厉风行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小刘,去把同仁堂极品的燕窝买二十盒,送到观澜府邸。对,马上。”
“清秋!你别听他胡说!”萱姨急得直跺脚,冲过去想抢手机,“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聊聊?”我妈挂了电话,表情认真极了,“既然提上日程了,就得当做头等大事来抓。这几天你们俩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好好调理。生下来我给你们带,绝对不耽误你们去过二人世界。”
沈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哈!苏怀萱,你也有今天!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装清高!来来来,赶紧叫声干妈听听!”
“叫奶奶!”我妈立刻出言反驳,护短的架势十足。
“屁的奶奶,我才没那么老!”沈曼拍着桌子抗议。一顿早饭,就在这俩人的斗嘴和萱姨越来越红的脸色中欢乐地结束了。
吃过早饭,沈曼非要拉着我妈去逛高端家居城,说是要亲自挑选她那间“豹纹客房”的软装摆件。我妈拗不过这个疯丫头,两人换了衣服便出门了。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萱姨。她站在四楼的玻璃花房里,看着空荡荡的种植架,忍不住发愁:“这么多架子,得买多少花盆和营养土啊。”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怕什么,有老公在呢。走,带你去花鸟市场进货。”
江海市最大的花鸟市场在城南。周末的市场里人声鼎沸,各色花卉植物摆满了两侧的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绿叶的清新味道。
萱姨一走进这里,就像回到了水里的鱼,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她熟练地穿梭在摊位间,跟老板们讨价还价,精心挑选着最优质的泥炭土和各种口径的红陶盆。
我则心甘情愿地沦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搬运机器。扛起两袋五十斤的营养土,我轻轻松松地放进后备箱,又跑回去把剩下的几个超大号红陶盆也搬了过来。
“小伙子,你女朋友可真会砍价,我这土就赚个手工费了!”一家卖肥料的老板一边帮我往车上搬土,一边忍不住笑着抱怨。
萱姨站在旁边,笑盈盈地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老板,您这话就不对了。这叫长线投资。只要土好,以后我那花房的耗材全在您这儿拿。”
“行行行,说不过你。”老板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赞许地点点头,“你老公这体格不错啊,扛几十斤土都不带喘气的。”
萱姨的脸微微一热,但这次却没有反驳。她拿出一张湿纸巾,细致地帮我擦去额头的薄汗,很自然地应道:“那当然,年轻力壮的。”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进我耳朵里,却瞬间让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年轻力壮?原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这可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对吧?”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在我腰侧拧了一把,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外面还有人呢!”
看着她羞恼交加的娇俏模样,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周围几个摊主看着我们俩打情骂俏,也都纷纷露出了善意又会心的笑容。阳光洒在花鸟市场的喧闹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