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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区的冲突给了这群信徒宝贵的发展机会，有太多人在这场战争之中流离失所，游走在死亡边缘。
塞拉菲娜询问着每一位站到她身前的信徒，询问着他们所求的事物，战争让饥饿的人越来越多，也让他们的饥饿越来越复杂。有人要食物，有人要器官，有人要自己的身体回到自己手中。
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她面前。
“你想要什么？”塞拉菲娜问道。
“圣女，”他说，“您给了我们手，给了我们脚，给了我们能继续跳下去的心脏。我感激您。但是我们拿到这些之后呢？回到工厂，继续被扣钱，然后过几天再回来求您？”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想拽他的袖子，但被他甩开。
“我想要的不只是一条胳膊，”他的声音拔高，“我想要他们没办法再拿走它！我想要那些坐在大楼里的人，再也碰不到我的身体，再也碰不到我的债务！”
塞拉菲娜站在那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想起了那股把她从忆匣回收程序里拽出来的饥饿感。
那是无数人的、无穷尽的、像海啸一样涌进她空荡荡的胸腔里的饥饿。是这座城市所有被夺走肺的、被抽掉脊椎的、被按小时计费的人，共同产生的饥饿。
“你们想要什么？”塞拉菲娜看向眼前的众人。
“您只是在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饥饿。您填不饱所有人的肚子，您只有一个人，您流出的血有限。而且，那群『资本』术师早晚会注意到您。”
“您帮不了我们每一个人。除非您带着我们，去抢下一块地方。一块他们碰不到的地方。一块没有器官租赁合同、没有呼吸费、没有银行插手的地方。”
她被『吮尽价值之饥馑』从死亡之中唤醒，以为自己只是承载这些饥饿的容器，但现在，那些饥饿在推动她。
塞拉菲娜垂下那双无法睁开的眼眸：
“所以……你们想要第29区。”
……
一位信徒皱起眉毛：“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洛黎此前戴着摩托车头盔逮捕过不少『饥馑』术师，因此很清楚这群人的据点位置，只不过这次他的目的是谈合作，所以并没有直接使用武力，而是选择用钱快速解决问题。
洛黎以为是自己的钱没给够，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嘴这群人的黑心，然后又添了两千赎罪券，递给对方。
然而对方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
洛黎：“？”
那位信徒恶狠狠地开口：“收回你们这种可恶的富人作风，你们这种随意用金钱侮辱人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洛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第六支柱，你不收我的钱，不应该是在侮辱我吗……呃，我在说什么。”
洛黎感觉自己脑袋里的价值观在来回碰撞。
“看来我的发言已经触及到你们的灵魂。”
那位信徒不再回答洛黎的问题，而是招招手，示意据点的护卫包围过来。
“把他们关到惩戒室，让他们接受一天只工作八小时、一周休息两天的惩罚，记住，不允许让他们做兼职。”
槐笙在一边事不关己地点着头：“看来确实是很重的惩罚了。”
洛黎本想好好谈谈合作，但奈何这群人并不配合，他只能把手伸入自己的封装空间，准备拿出自己用来逮捕『饥馑』术师的摩托车头盔。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拿出头盔，那位一直在观察洛黎两人神情的信徒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洛黎抬起头，他的模样在这位信徒眼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们居然对这个惩罚没有什么反应，难道你们平常的工作时间还不满八个小时……我知道了，早说你们也是穷哥们儿嘛，没有必要掏空自己的钱包贿赂我。”
这位信徒一改刚才的凶狠，语气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槐笙站在洛黎身侧，那张阴柔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幸灾乐祸和迷惑之间的表情。
“行了，跟我来吧，别在外面杵着。你们这种人在外面转悠，容易被那些帮派分子当肥羊宰。按规矩来说，你们应该先线上联系我们，而不是直接跑到我们据点外面站着。”
洛黎跟着他，穿过那道被铁皮补过的围墙缺口。槐笙走在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信徒边走边说着：“你们想要什么？大部分人来这里都是找我们解除器官运行费用，但我事先说好，如果你没有做好把脑袋挂在腰带上的决悟，没有做好成为一名邪恶打工人的准备，我劝你再认真思考一下。”
“一旦你选择接受我们的神术，就意味着你跳出了三贷之外，不在五险之中，属于免费人，但身上没有贷款、没有保险，那些公司不会放过你，哪怕你现在能在战争期间苟活一段时间，但等到全境公投结束，贸易区冲突结束，大公司就有空算账了。”
洛黎沉默地听着，他已经事先了解过这些情况，即便所有信徒都知道大公司肯定会日后算账，但碍于生计，他们只能做出选择。
若是没有贸易区之间的冲突，大部分普通信徒都不会选择走上这一步。
免费打工，是要掉脑袋的。
直到走入据点之内，洛黎才提到此行的目的：“我听说『吮尽价值之饥馑』信徒们的统领被称为『免费圣女』，我该怎么见到她？我愿意为此支付一定的代价。”
『免费圣女』，奇怪的称号，但倒也贴合实际。
“圣女大人？”带路的信徒一愣，“圣女在第六支柱各处巡游，没人知道她下一站会到哪里。但她座下的高阶『饥馑』术师我倒是知道在哪，我们据点正好有一位。”
“带我们去看看吧。”洛黎忍住了自己给小费的冲动，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伪装成黎先生，倒是给洛黎养成了给小费的坏习惯。
信徒领着两人穿过据点内部七拐八弯的走道，最终停在一扇用废旧铁皮拼成的门前。
“斯通大人就在里面，”信徒压低声音，“刚才有几个新来的正在接受赐福，你们先在门口等着，记住别乱摸东西。”
洛黎微微颔首，然而还没有等他追问，一道雄厚的男声突然从门内响起：
“谁在外面！”
铁门被撞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从中冲出，急急忙忙地看向洛黎的身后，目光锁定在槐笙的身上。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槐笙，声音在颤抖：
“您……您是什么人……为何您的身上，吾主的气息如此强烈……因素，您难道是祂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