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安贸易区的巧妙决策被分享给了常务董事派系的其他贸易区。
虽然此刻交易中心遇袭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绝大部分『饥馑』术师都已经成功撤出,但他们沿途创造的免费人仍然留在这里。
在战争的逼迫之下,太多公民跌落了境界,成为了赤贫废物,迫不得已之下才选择成为免费人,抛弃一切债务。
在这场战争里,不少公司高管都被打落了小康线,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废物。
战争破坏了第六支柱内部市场的稳定,资产蒸发、信用断裂、器官运行费用无法回收,生活在这座支柱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座支柱将在未来走向何方。
车间内,几位『启迪』术师正在谈话。
“听说了吗,这次全境公投的议题正式向全民公布了。议题正文太长了,但大致内容好像是在讨论是否该用盾币体系覆盖全大陆。”
“不是早就有小道消息透露过这个议题吗……嗨,要我说,这个议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第六支柱现在的市场都差成什么样子了,贸易区战争打得我亏得裤子都不剩了,要是往外扩张,我们也才好赚点钱。”
“真是的,不掠夺还算什么资本家?他妈的,去其他世界支柱抢钱,听起来就够爽的。”
就在几位术师发着牢骚时,术师团队内为首的『启迪』术师突然开口:“我倒也支持那位副行长。”
虽然几人身处常务董事派系的地界,但这并不妨碍几人的言论自由,这就是第六支柱的好处了,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约束你的行为,处处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这座世界支柱的绝大多数的束缚都是人们自己给自己套上的,当他们套上枷锁的时候也都心甘情愿。
为首的『启迪』术师说道:“这位副行长的履历太过不可思议,短短几十年便坐到了这个位置,我倒是很想看见这位副行长这次能成功,但常务董事们不一定想看见。”
“那群常务董事充满了官僚气息,为了保护自身地位,阻碍更强者,居然还在搞派系斗争,对抗副行长……要不是我当年先被『启迪』注视,我一定会成为『资本』术师……这群官僚怎么有资格称得上资本家。”
车间上方的检查栈道上,几位术师在闲聊着,而在他们的下方,则是不断运转的流水线。
众多被抓捕的免费人被运送到这里,作为原材料参与到盾牌的制作过程之中。
一面面由猩红肉质与金属组成的无产者之盾被堆积在仓库之中,它们将被运往第29区争夺的前线,作为对抗『资本』术师的武器。
诺拉看着一面面盾牌从她面前的流水线经过,她飞快地操作着手里的工具,一刻也不敢耽误。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车间。
在斯威夫特贸易区,她曾是财源广进事务所的四阶处理人,每天的工作是搭档伊瑟瑞斯,接各种高额委托,攒钱赎回身体。
圣女赐下的那碗血,让她彻底摆脱了器官运行费用的负担,那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她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
但她错了,贸易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免费人,她不幸被这群贸易区的走狗抓住。若不是她身为四阶处理人,有利用的价值,她怕是早就躺上流水线,成为这些盾牌之中的一员。
诺拉的视线顺着流水线往前移,看见那面刚被压制成型的盾牌从模具里滑出来,表面还泛着湿漉漉的血光,被机械臂抓起,放进一辆液压推车里。
由于事关重大,这里的监工甚至是一位『资本』术师,那位『资本』术师从诺拉的背后走过,拿起一面已经完工的无产者之盾。
『资本』术师举起那面盾牌,指尖叩了叩盾面,他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位负责生产线的白大褂『启迪』术师问道:
“这东西,确实能抵抗我的神术,这群无产者的力量确实不错。所以截止29区开放,我们能用无产者之盾武装多少资本家?”
诺拉听着背后的对话,却丝毫不敢放缓手中的工作。
明天下午第29区就会彻底开放,届时她也会被逼迫着进入战场,毕竟一位四阶处理人也足够带领一支作战小队,处理战场的一隅。
明明几天前,这群信徒还高喊着口号,穿行在大街小巷,怎么现在却被『资本』术师抓住,还被批量制成了盾牌。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从诺拉心中流出,她忽然想起自己与伊瑟瑞斯看见苍银讣告与悲罔悼歌这两位上位的那一晚,在这两位上位出现之前,是那位黎先生在呼喊悲罔悼歌的冕号。
鬼使神差的,诺拉小声呼唤了一句。
“……悲罔、悼歌?”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厚重书本合上的声音,似有似无。
……
洛黎已经让悲子先行休息,不久之后,他们还将迎来一场高规格的战斗。
处理完收尾的工作,洛黎赶到了槐笙所在的据点,一踏入据点,槐笙便出现在洛黎的面前,只不过此刻,有众多信徒簇拥在他的左右。
两人找到一间安静的会议室,隔开了众信徒的视线,槐笙这才开口:“『饥馑』的那位因素已经离开,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在她离开之前,她告诉我她会去夺取第29区。”
“我不认为一位因素的行为会背离神祇的意志,所以我认为那头白鲸的目的大概率和第29区,甚至是全境公投有关。”
洛黎的想法也是如此,但他毕竟对因素的了解太少,因此也无法判断其中的联系,这种时候就需要老五这位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
“这是关于塞拉菲娜的资料。”槐笙把一份文件递给洛黎,“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位因素诞生于你重创白鲸之后。”
“我们之前已经确认,『吮尽价值之饥馑』之所以能在支柱境内使用本质,绝对和祂体内的那尊英灵有关。”
“在你杀死那尊英灵之后,『吮尽价值之饥馑』自然无法再在境内使用本质,祂被削弱到了极点,甚至不敢再暴露自己的存在。”
“所以祂选择了一位因素,作为祂的意志的代行人,因素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规避『线』对本质的抑制,毕竟因素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的神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