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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里森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抓住身边最后几把悬浮的特性武器。
武器却像被同一刀切开的冻油，沿着剑光经过的轨迹无声断裂。
血液飞溅，哲里森贴着地面倒滑出去，后腰撞碎数截断墙，才勉强止住。
「剩余竞价时限：4分30秒」
洛黎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银光再至，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是沉默地斩下。梅尔乌斯钝得像一段旧铁，可每一剑落下，都裹挟着难以抵挡的威势。
“喜来速！”哲里森嘶吼，“再给我武器！”
喜来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响在耳边。
「账户可用余额不足，部分投递请求已被取消，请充值后再试。」
拍卖面板高悬天际，第六轮报价的数字已经高得让人麻木。那是外汇，是一座世界支柱的外汇，是无论哲里森再如何疯狂、再如何对赌、再如何把自己的灵魂拆成股票卖出去，都不可能触及的天堑。
他抬起眼，看向那位院士，看向洛黎，看向远处那些还在欢呼、还在咒骂、还在等着分他尸体的身影。
“苍银讣告，你居然让一位院士为你站台，让帝国的外汇储备替你报价！”
“帝皇……是你们的帝皇在默许……”
“哈哈哈，我怎么能想到，你们的帝皇居然会为此出手。”
他为了今晚筹谋了那么多年，可与第六轮报价相比，他的一切都显得不值一提。
对于一辈子都在为自身财富而自豪的金融术师来说，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时，再高傲的灵魂也无法继续扬起头颅。
洛黎提着梅尔乌斯，一步步向前迈去，他的影子被身后的金光拉长，覆盖着哲里森瘫倒在地面上的身体。
“好……好……”
哲里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看着走到眼前的男人。
“好啊，你们这些外来的，真好啊。”
“我还是没有想到啊，苍银讣告，你居然是帝皇的走狗，我差点真的信了，真的信了你是在为那群肮脏的穷人，为了那些廉价的复仇。”
“呵呵，就差一点点！”
天上的蓝色面板还在为他倒数，最后四分钟。
可连哲里森自己都不再看向它了。这一夜，牌桌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人群再次掀起声浪，无数人在呼喊，资本家，免费人、穷人与富人。
“苍银！”
“苍银！！”
“苍银！！！”
“『资本』术师啊，你们失去了钱，又还能剩下什么？”在那欢呼之中，洛黎轻声道，“这个嘈杂的夜晚该结束了。”
长剑对准了哲里森。
“哦，对了。”
洛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哲里森不甘地抬起头。
“资本家，如果你愿意这么死在我的剑下，我或许会高看你一分。”
哲里森怔住了一瞬。
梅尔乌斯自下而上掠起，银色的钝锋横过夜幕，沿着一道黯淡的弧线，从哲里森张开的双臂之间掠过。
与此同时，哲里森嘶吼出声，
“我——弃权！！”
「通知：『哲里森』已主动弃权」
那颗头颅飞了起来。
它高高地翻过烧红的夜空，越过断桥与血泊，越过那些骤然停止欢呼的人群，在无数道光与烟的映照下旋转着，最终“啪”地一声，砸落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地上。
洛黎并未收剑，一道人影便从逆流的盾币雨之中走出，那是一位拄着手杖的老者。
“苍银讣告，还有帝国的院士。”老者微微颔首，“虽然竞拍还没有结束，但想来现在就对你们发起祝贺，也并无不可。”
手杖轻叩地面。
“我是永恒金融集团副行长。”
哲里森的头颅正好滚倒在他脚边，半张脸埋在血泥里，半张脸朝上。
副行长捡起那颗头颅，而那具无头躯体也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头颅和躯体分开才不过数秒，便在副行长的神术之下被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哲里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呃——咳咳——呵……呵……”
而在副行长的身后，又有一位P11级别的投影悄然浮现，那是一位常务董事。
洛黎将长剑重新收回入鞘，哲里森手中毕竟握着一张摇摆区的票权，这张票权足够保证他的性命，只要他主动弃权，董事会不会漠视他的死亡。
哲里森狼狈地跪在地上，催收弹窗多到几乎看不见尽头。
乔河贸易区的全部股权、磐石贸易区的全部股权、暮钢资本贸易区的全部股权、长锋重工贸易区的全部股权、拜安贸易区的全部股权，他的一切通通被银行被冻结。
哲里森的脸上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面如死灰，他已然成为了这座支柱最穷的人，成为了全境首负。
他的往后余生都将在生不如死的还债之中度过。
多么丑陋、多么懦弱，哈耶克见了都闭上了眼。
“不必再说些什么了，哲里森，哈耶克已经厌恶了你的存在，你已经不可能踏入祂的英灵殿。”
副行长对着洛黎，以及洛黎身后的院士投影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最后拍卖即将结束，请继续吧。”
洛黎扭头望了地上的哲里森一眼，便不再停留，那眼神不带多少情绪，却带着无言的轻视，足以让任何一位曾无比高傲的人抓心挠肺。
他看向身后的薇妮西，她仍然维持着那股生人勿近，睥睨众生的姿态。
但洛黎却注意到，女孩的身体正微微前倾，但却又收了回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被憋了回去，但她的眼睛倒是比记忆里睁得要大不少。
有种小心翼翼扮演大人的违和感。
但不知为何，看见薇妮西这幅模样的洛黎倒放心了不少，看来对方还是那位会在事务所里缩成一团看电视的女孩。
不需要太多言语，洛黎已经理解了缇希雅和薇妮西的意图。
「通知：『洛秧』已主动弃权，报价作废。」
洛秧主动弃权，按照规定，她发起的第六轮报价将被作废，帝国外汇被重新转回了帝国账户之中。而哲里森也已经弃权，无法承担有效报价，整座拍卖场上，此刻只剩下了洛黎一人。
“苍银讣告，发起报价。”
洛黎说着，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亮晶晶的、可爱的盾币。
“报价，一枚盾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