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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手机垂落在身侧，电话铃声空荡荡地回响着，槐笙已经拨通了太多次电话，可电话对面那头的人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在第六支柱这座网络全面覆盖的支柱，很难想象缇希雅为何会迟迟不接电话。
也许缇希雅是故意躲在某处，等待事务所的众人为她焦急万分后，再突然蹦出来，得意地说出一句“被我吓到了吗？”
槐笙知道不会是这样。
“……第十支柱的大小姐。”
按照缇希雅的性格，一旦她干出什么大事，她一定恨不得昭告天下。
离开第29区的废墟，远离那场悬于全第六支柱的公投，槐笙迅速向事务所的方向赶去。
纽兰卡贸易区距离第29区并不远，这两座贸易区都属于口岸城市，槐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车窗外是不断流逝的霓虹。
“圣子大人，我们的钱……虽然我们并不是很着急，也不是想要催您，但您看看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们呢？”
刚才为了帮助洛黎发起报价，而向槐笙借钱的信徒此时也扭扭捏捏地找上了槐笙。
“安静。”槐笙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信徒，随后揉了揉眼眶，“明晚之前，利息与本金会同时到位。”
闻言的信徒顿时闭上嘴，但脸上却难掩喜悦。
“圣子大人，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苍银讣告，那位大人，他拿下的土地真的会属于我们吗？”
信徒舔着嘴唇，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
这次，槐笙并没有回答，窗外已经出现了小抹布街的街景，魔女收容事务所的店面就在这条街道上。
推开车门下车，这条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居然如此冷清，街角四处散落着无人打扫的垃圾，街道上不见行人的踪影。
连绵数月的战争改变了这里。
第六支柱的市场在这段时间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创伤，槐笙看着这一幕，如果不依靠对外扩张与掠夺，第六支柱的市场又何时才能恢复。
当一切主观、客观因素都推动着这座支柱继续向前，常务董事真的可以为这艘庞然大物踩下刹车吗？
魔女收容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叮铃铃的风铃声随之响起，孤零零地回荡在昏暗的事务所之中。
打开灯，槐笙走入事务所，他的身后，两位信徒正拘谨地打量着这间事务所的店面和招牌。
魔女收容事务所的暖白色招牌夹在周围光怪陆离的招牌中间，显得毫无特色。
槐笙的视线扫过事务所，他也太久没有回到这里。
柜台上积着一层薄灰，希希喵平时趴着的位置空空荡荡，沙发扶手上还搭着缇希雅的一条旧外套，茶几上那只印着盾币图案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着一圈咖啡渍，早已干成深褐色的一圈硬痂。
没有欢快的脚步声。
槐笙视线落在桌角压着的一张信纸，他伸手捡起，然后展开，信纸上的文字挤在一起，笔画到后半段明显急躁起来，一笔一画都在抢时间。
「不用担心我，我不是死了，我只是回家了」
「抱歉啦，伟大的缇希雅经理与员工们的冒险就到这里了！」
「三年的时间啊，转瞬即逝！」
「离别总是令人伤感，但这也正是难得冒险的一环」
「这座支柱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这里有它自己的逻辑、自己的流向、自己的病灶。我们这些外来者，不管在这片土地上洒了多少血，做了多少事，终究只是路过。」
「然后，事务所的股份我已经转让给老板了，股份转让书就在桌子上」
「缇希雅·奥利微森」
……
洛秧的视线中，洛黎和副行长忽然同时陷入了沉默，两人只是对视着，即便是洛秧，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
洛黎突然出声：“活人可进入不了忆匣。”
奥古斯都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洛黎身侧的洛秧。
随后，他抬起手，幽蓝的光芒闪过，他与洛黎所在的区域仿佛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将两人的对话与外界完全隔绝。
洛秧的理科剑当场出鞘，剑指被神术笼罩的两人，而洛黎却对着洛秧抬起手，用眼神和动作制止了洛秧。
洛秧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剑，即便身为人偶，她的心思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洛黎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她不再言语，而是抱着作为自己生日礼物的剑鞘，后退了两步。
奥古斯都收回视线：“应该说，能够离开忆匣的人不会是活人。按照当前的技术，一旦灵魂上传至忆匣，它将再也无法被重新下载回原来的躯体。”
洛黎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可当这位副行长直接指出洛黎曾进入过忆匣时，即便是他，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在地下那一夜，洛黎进入了忆匣，知晓了忆匣深处的那片区域，那片『乌托邦』。
这是洛黎心中最为敏感的区域，而现在，居然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叩响了门扉。
但若是仔细思索起来，他在地下做的那一切，大概确实无法瞒过这群控制着世界支柱的董事。可洛黎并不认为眼前的副行长知晓全貌，就比如『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遗留下来的系统。
“苍银讣告，这片大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强者，他们的过去往往无人知晓，他们的经历也无从探寻，甚至他们自己都对自身的一切浑浑噩噩。”
“这些人之中，有许多人都与某场战争相关。”
“由第七支柱发起的「遗忘战争」，这场直接造成『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坍塌的战争，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失去了全部记忆，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位上位。”
“那位以魔女之名游走大陆的『黑蔷丧钟』正是其中之一。”
奥古斯都的声音缓慢，在提到「遗忘战争」时，更是一字一顿。
“而相传，『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掌握着某种模糊肉与灵边界的技术，这座支柱产业的某些尖端产品，能够做到让忆匣之中的灵魂重新回归肉体。”
“苍银讣告，你是否在寻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