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林雅芝像一条八爪鱼一样黏在杨晨怀里。
杨晨轻轻松开林雅芝的手,翻身下了床。
林雅芝在睡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呼。
随后。
他独自来到医院。
六楼,VIP病房走廊。
杨晨刚拐过弯,就愣住了。
只见杨智飞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手机。
这老头居然还在?
他不会从下午到现在压根没走吧?
听到脚步声,杨智飞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杨大夫!”杨智飞快步迎上来,“是不是要解决邓老中邪的事了?”
“是!”杨晨点头,“这间病房里有冤魂,我今晚来,是要彻底了结这件事。”
“我能否观看?”
杨智飞一脸激动。
“最好不要,这种事常人沾了要承担一些因果,你一个普通人,阳气有限,能不沾就别沾,你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这儿守着?”
“去吃了个饭,就在医院食堂,吃完就回来了。”
“……”
杨晨一阵无语。
这老头怕是因为自己治好了癌症,整个人魔怔了。
样智飞行医这么多年,今天的三观被砸了个稀碎,非要亲眼看看杨晨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
病房里。
护工和邓方怡在等待。
看到杨晨进来,邓方怡立刻起身。
“杨大夫,您来了,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老实说,两个人待在这间病房里心里都有点发毛。
毕竟杨晨说了屋里有鬼魂。
邓方怡原本想把父亲转到隔壁病房去,老头死活不肯,还想亲自看杨晨捉鬼,说什么“老子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个鬼?”
“不需要准备什么,房间里的鬼魂是冤魂,生前有冤屈,不是害人的恶鬼,我今晚超度她了断这桩因果,另外,她的冤屈你可以听到,你们邓家得想办法帮忙解决。”
邓方怡点头:“不管什么冤屈,我都会想办法帮忙解决。”
“小杨大夫来了吗?”
卧室里传出邓有为的声音:
“是不是要超度冤魂了?老头子我想看看!”
杨晨推开卧室门,笑呵呵道:“邓老,您安心休息,普通人是看不见鬼魂的,您看也白看。”
“你把房门打开,我不看鬼魂,我就看看你是怎么做法事的,我听说过跳大神驱邪的,我还没亲眼见过正经道士做法呢。”
“没什么,我不做法事,就是简单和鬼魂聊一聊!”
杨晨笑了笑,把卧室门敞开。
一旁的护工脸色发白,“杨大夫,我、我能离开吗?我不想看,我害怕……万一那冤魂跑出来……”
“可以,你先出去。”
护工如蒙大赦,急忙溜出了房间。
她前脚刚出去,杨智飞后脚溜了进来。
“老头我不怕,真的想看看小杨大夫的手段。”
老头搓着手,一脸期待。
小杨大夫也是你叫的?
杨晨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正色道:“你们都坐沙发上,不管待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出声,别起身,别靠近,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就出去。”
“做得到做得到。”
杨智飞连连点头,乖乖在沙发一角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听讲的小学生。
邓方怡跟着一起坐在沙发,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老实说,杨智飞是信了一辈子科学的人。
奈何杨晨实在太邪乎,癌症晚期都能几根针扎好,连这种事都是真的,捉鬼辟邪、超度冤魂,恐怕也不是神棍乱搞。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杨晨抬手按动开关,关掉了房间灯!
邓方怡的呼吸一下子就紧了,杨智飞下意识攥住了沙发扶手。
黑暗中。
杨晨取出三清铃摇了摇。
叮铃~~
一声铃响,清越悠长,莫名让人心神一定。
“阴阳有路,冤魂现身!”
下一秒,异变陡生。
密闭的病房里,无风自动。
窗帘簌簌作响,一股刺骨的阴风凭空而起,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沙发上的邓方怡和杨智飞齐齐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卧室里,邓有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客厅,大气都不敢出。
来了?
杨晨开口道:
“滞留此地的冤魂,无害人恶业,有沉冤未雪,吾持三清法铃,开阴阳小道,赦你现身诉冤!无需惧阳间道法,无需畏阴阳桎梏!”
说完,他手腕轻摇,三清铃一声接一声响起。
病房西北方向,一团浅淡的白雾缓缓凝聚成形,渐渐化作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身影。
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双眼泛红。
她浑身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只有深入骨髓的委屈、绝望和不甘。
她双脚虚浮静静飘在原地,低着头,像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哭诉的可怜人。
沙发上。
邓方怡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能感觉到鬼魂来了。
杨智飞也是如此,虽然看不到,却能明显感觉到,因为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仿佛是冰窖一样!
杨晨平静道:
“说吧,你的冤屈,为何滞留这间病房,不肯轮回?”
“我叫李宁宁。”
女孩开始给杨晨几人讲了一个故事,十年前这间病房就是她结束生命的地方。
李宁宁出身普通家庭,温柔单纯,心性干净,年轻时她的高中同学相恋,真心相待,掏心掏肺,陪着对方走过最青涩的岁月。
一心一意等着对方兑现娶她的承诺。
她上不起大学,一直在外面打工。
男朋友交不起学费,李宁宁在外面打两份工作帮助她男友,一边在外打工,一边陪同男朋友渡过大学时期。
对方嫌弃她出身平凡,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为了攀附更高层的豪门联姻,男朋友无情抛弃了她。
他不仅当众绝情分手,为了彻底撇清关系、讨好新的联姻对象,还颠倒黑白,对外造谣,说李宁宁贪慕虚荣纠缠不休、是她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一夜之间,她从真心相待的恋人,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女人!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亲友误解,旁人指点,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戳脊梁骨。
而且那时候,她已经怀了孕。
李宁宁继续道:
“我去找他,我跪下来求他,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孩子有个父亲,他让保安把我拖出去,说我怀的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那段时间,她积郁成疾,浑身发抖,严重抑郁症,内心彻底崩了,住进了这间病房。
住院期间,她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盼着对方能念一念旧情,来看她一眼!
李宁宁等到最后,等来的只有对方即将大婚的喜讯,和被彻底拉黑、断绝所有联系的绝情。
她怕跳楼影响医院,所以在病房的卫生间反锁,半夜拿剪刀划破了喉咙!
死的那一年,李宁宁二十三岁!
负她之人,踩着她的尸骨步步高升!
“我死了以后,魂魄困在这里,出不去……我天天听人说,说我贪慕虚荣说我纠缠不休,说我死有余辜,我连死了,都背着骂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