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章猛地站了起来。
孙守成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从项目程序上找赵维松的麻烦,没想到王超贤直接把利益输送的底牌翻了出来。
而且,还牵扯出了郑文魁。
陆建章打开文件袋,快速翻看里面的房产代持协议和相关转账记录。
看完后,他把材料递给孙守成。
陆建章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如果只有项目程序违规,辛来市委还可以内部处理。
但现在涉及常务副市长和国土局长的巨额贪腐,辛来市纪委已经没有权限继续查下去了。
必须上报。
“超贤,这份材料,还有谁看过?”陆建章停下脚步,盯着王超贤。
“只有我。”
“好。”陆建章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立刻回发计局,把所有关于‘锦绣家园’的评估底稿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
陆建章转向孙守成。
“老孙,你留在家里稳住局面。”陆建章的声音透着决断,“我现在就去省城。直接向省纪委汇报。”
孙守成点了点头。
“建章,路上小心。辛来这边,我盯着。”
陆建章没有耽搁,立刻让秘书安排车。
一场风暴,即将从省城席卷辛来。
中午。
国土局局长办公室。
郑文魁正在审批一份新的矿权延续材料。
他做事极有条理,每一份文件都要仔细核对政策依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分管业务的副局长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郑局,发计局那边派人来了。”
郑文魁放下笔。
“什么事?”
“说是要调阅‘锦绣家园’项目的所有原始地籍档案和出让卷宗。”副局长咽了口唾沫,“带队的是陈雪峰。”
郑文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市政府在搞项目评估,但他以为那只是孙守成敲打赵维松的手段,走走过场。
怎么会突然查到“锦绣家园”头上?
那个项目的手续,他当年做得天衣无缝。
“给他们看。”郑文魁强作镇定,“我们的手续经得起查。让他按规定办理借阅登记。”
副局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郑文魁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
当年吴德祥把那套省城别墅的钥匙放在他桌上时,他说过一句话。
“郑局,这房子写的是别人的名字。你随时去住,没人查得到。”
真的查不到吗?
郑文魁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拿起手机,想给赵维松打个电话。
刚按下号码,他又停住了。
赵维松现在是被组织谈话的对象,他的电话肯定被监控了。
郑文魁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地揉了揉脸。
下午三点。
省纪委办公大楼。
陆建章坐在省纪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把带来的材料详细汇报了一遍。
副书记听完,翻阅着那份房产代持协议。
“建章同志,你们辛来这次查得很深啊。”副书记合上材料,表情严肃,“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国土局长,这可是塌方式的腐败线索。”
“省委派我到辛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陆建章坐得笔直,“现在盖子已经揭开,辛来市委请求省纪委尽快介入,以免夜长梦多。”
副书记点了点头。
“赵维松是省管干部,这件案子,省纪委接了。”副书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通知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副书记看着陆建章。
“你们先回去。稳住局面。省纪委的专案组,明天一早秘密进驻辛来。”
“明白。”
傍晚,辛来市委大院。
高振庭的办公室里,梁东明正在汇报工作。
“高书记,西岭老矿和柳河镇的信访卷宗已经全部梳理完毕。”梁东明压低声音,“有几份当年处理手段比较‘灵活’的案卷,我已经单独提出来,放在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了。”
高振庭点了点头。
“做得好。”
就在这时,高振庭办公桌上的红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
“振庭同志,我是陆建章。”
高振庭眼神一凛。陆建章今天去省城的事,他是知道的。
“陆书记,您指示。”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陆建章的声音很平静,“所有在家的班子成员,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高振庭挂了电话,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常委扩大会议。
这种规格的会议,通常只有在宣布重大人事变动或传达上级重要精神时才会召开。
陆建章刚从省城回来,就急着开会。
出大事了。
高振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忽然有些后悔。
也许,他当年就不该为了那点可控的“稳定”,去帮赵维松擦屁股。
现在,火真的要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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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
辛来市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建章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孙守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高振庭、郭明达、陈北川、马会年等常委悉数到场。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会议记录员。
而是四个穿着深色夹克的陌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
省纪委主任走到会议桌前,出示了证件。
“同志们,打扰了。”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根据省委和省纪委指示,现宣布一项决定。”
他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经查,辛来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维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委批准,决定对其采取‘双规’措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预感,但当这只靴子真正落地时,依然引发了巨大的心理震动。
主任收起文件,目光转向国土局长郑文魁的座位。
郑文魁今天作为列席人员参加会议。
此刻,他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到郑文魁身边。
“郑文魁同志,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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