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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农贸市场格外热闹。
面包车还没有开到入口，远远便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道路两旁停着不少前来进货的小货车，推着手推车的商贩和顾客来回穿行，空气里混杂着蔬菜、瓜果以及各种香料的味道。
陈彪在附近找了一个位置，将面包车停稳。
“江哥，到了。”
“嗯。”
江屹解开安全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需要购买的食材清单。
除了饭馆每天都会用到的蔬菜以外，今天最主要的就是凉拌牛肉需要的牛腱肉、香菜、葱姜蒜和其他配料。
三道新菜正式加入菜单，黄瓜的用量也要比前两天多出不少。
两人下车以后，陈彪熟练地从市场入口拉来一辆手推车。
“江哥，先买什么？”
“先去买牛腱肉。”
江屹收起手机。
“买完牛肉再去蔬菜区。”
“行。”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平时经常光顾的牛肉摊前。
牛肉摊老板正在给一名顾客称肉，看见江屹和陈彪走过来，立即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老板，今天又来进货了？”
“嗯。”
江屹看向案板上摆放整齐的牛肉。
“今天的牛腱怎么样？”
“刚送到没多久，新鲜得很。”
老板将手里的牛肉装好递给客人，随后转身从旁边取出两大块牛腱肉。
“你看这几块行不行？”
牛腱肉表面颜色鲜红，肉质紧实，里面还分布着清晰均匀的筋络。
江屹伸手按了按。
被按下去的位置很快恢复原状，没有留下明显的凹陷。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肉的颜色和气味，这才点了点头。
“这几块都要了。”
“再帮我挑几块筋络均匀的。”
听见他要的数量不少，牛肉摊老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江老板，饭馆最近生意不错啊。”
“前两天买的牛腱肉，这么快就用完了？”
陈彪站在一旁笑着解释道：
“我们饭馆新上了一道凉拌牛肉。”
“这两天只是试卖，中午还没结束就卖完了。”
“今天正式加入菜单，所以多买一些。”
“原来是上新菜了。”
老板恍然地点了点头。
“江老板的手艺好，做什么菜都有人抢着吃。”
“不过牛腱肉用来做凉拌牛肉确实合适。”
“肉香，筋还多，切成薄片吃起来有嚼劲。”
他说话的同时，又从挂着的牛肉里挑出几块品相不错的牛腱。
江屹逐一看过以后，没有发现问题。
“就这些，称一下。”
“好嘞。”
老板将牛腱肉全部放到电子秤上。
“十二斤六两，给你算十二斤半。”
“行。”
江屹拿出手机付了钱。
牛肉摊老板将肉分装进两个干净的食品袋，又在外面套了一层，随后递给陈彪。
“拿好。”
“下次还要牛腱肉，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品相最好的。”
陈彪接过牛肉，放进手推车里。
“那可说好了。”
“放心，忘不了。”
老板爽快地答应下来。
买完牛肉，两人继续往蔬菜区走去。
蔬菜区比刚才更加热闹。
一筐筐新鲜蔬菜整齐摆在摊位前，叶片上还带着刚刚洒过的水珠。
江屹先挑了几筐黄瓜。
黄瓜表皮翠绿，顶端还带着没有完全脱落的小黄花，摸起来十分硬实。
陈彪站在旁边，看着摊主将黄瓜一根根装进筐里，不由得说道：
“江哥，今天买这么多黄瓜？”
“拍黄瓜、蒜泥白肉和柠檬鸡丝凉面都要用。”
江屹又拿起一根黄瓜检查了一下。
“前两天买的数量不够，今天多准备一些。”
“也对。”
陈彪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光是拍黄瓜就卖了不少。”
“今天正式上菜单，用量肯定更大。”
挑完黄瓜，江屹又买了香菜、小葱、生姜、大蒜和小米椒。
香菜要选择叶片翠绿、根茎挺直的。
大蒜则要外皮干燥，蒜瓣饱满。
这些看起来只是凉拌菜里的配料，却会直接影响最后的味道。
特别是凉拌牛肉。
除了牛肉本身，红油、蒜末、香菜以及调味汁的比例，缺少任何一样都会让味道差上一截。
买齐新菜需要的食材以后，江屹又按照清单补充了番茄、土豆、青菜和饭馆常用的其他蔬菜。
陈彪推着手推车跟在后面。
随着买下的食材越来越多，原本空荡荡的手推车很快便装得满满当当。
看着摞在一起的几个菜筐，陈彪忍不住感慨道：
“前几天咱们来市场，买的东西还没有这么多。”
“只是加了三道菜，食材用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主要是这三道菜用到的黄瓜和配料比较多。”
江屹说道：
“肉类提前估算好数量就行。”
“蔬菜不耐放，每天按照销量购买，尽量不要剩到第二天。”
“我知道。”
陈彪笑着说道：
“咱们饭馆的东西当天进、当天用，客人吃着也放心。”
两人把清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推着食材离开农贸市场。
回到停车的位置以后，陈彪打开面包车后门。
两人将牛肉和蔬菜分开放好，又用周转筐固定住，避免回去的路上发生碰撞。
等所有食材装好，陈彪把手推车还回市场入口，这才回到驾驶座。
“江哥，直接回饭馆？”
“回去。”
江屹系好安全带。
面包车缓缓驶出农贸市场，朝念念饭馆的方向开去。
走到一半时，陈彪忽然看见路边的一家文具店，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件事情。
“江哥，等一下。”
“怎么了？”
“新菜单。”
陈彪拍了一下额头。
“我昨天让打印店老板做好以后，今天早上去拿。”
“刚才光顾着买食材，差点给忘了。”
江屹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口。
“打印店就在下一条街，先过去拿。”
“好。”
陈彪打开转向灯，在前面的路口转了方向。
几分钟后，面包车停在打印店门前。
陈彪下车走进店里。
正在整理文件的老板看见他，立即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纸箱。
“陈老板，你们饭馆的新菜单已经做好了。”
“昨天下午打印完，我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麻烦了。”
陈彪打开纸箱，从里面取出一本新菜单。
菜单的封面延续了饭馆原来的样式，只在右下角增加了一个不太显眼的“新品”标记。
翻开以后，菜单里新增加了一页凉菜。
最上面依次写着三道刚刚加入的菜品。
凉拌牛肉，八十八元一份。
蒜泥白肉，五十八元一份。
拍黄瓜，二十八元一份。
每道菜名和价格都印得十分清楚，旁边还标注了凉拌牛肉每日限量。
陈彪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菜名和价格没有错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江哥，你也看一眼。”
江屹下车来到店里，接过菜单翻了几页。
里面的纸张经过覆膜处理，不容易沾上油污，脏了以后也方便擦拭。
新增加的内容和原来的菜单排版一致，看上去并不突兀。
“可以。”
江屹将菜单放回纸箱。
“剩下的数量都在这里？”
“一共二十本，一本不少。”
打印店老板说道：
“要是后面还想增加别的菜，提前把内容发给我就行。”
“好。”
江屹付清剩下的费用。
陈彪抱着纸箱重新回到车上，将新菜单放在副驾驶座后面。
“这下都齐了。”
“回饭馆。”
“好嘞。”
面包车重新启动。
等两人回到饭馆时，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八点半多。
陈彪刚把车停在门口，一辆电动车也从后面缓缓驶了过来。
刘阿姨将电动车停好，摘下头盔。
看见面包车里的江屹和陈彪，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板，陈彪，你们刚从市场回来？”
“刘姨，早。”
陈彪降下车窗回应一句。
“我们刚到。”
江屹也朝她点了点头。
“早。”
“老板早。”
刘阿姨锁好电动车，走到面包车后面。
“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啊。”
“新菜今天正式上菜单，食材比平时多一些。”
江屹打开后车门。
“先把东西搬进去。”
“我来帮忙。”
刘阿姨挽起袖子，主动搬起一筐相对较轻的青菜。
陈彪则抱起装着黄瓜的周转筐。
“刘姨，你别拿太重的。”
“这些我和江哥来。”
“知道，我就搬轻的。”
刘阿姨应了一声，端着菜筐往饭馆里走。
三人来回搬了几趟，很快便将面包车里的食材全部送进后厨。
最后，陈彪又把装着新菜单的纸箱抱了进来。
刘阿姨看见纸箱里的菜单，眼睛微微一亮。
“新菜单也做好了？”
“刚刚路上拿的。”
陈彪抽出一本递给她。
“刘姨，你看看。”
刘阿姨接过菜单，翻到新增加的那一页。
“凉拌牛肉、蒜泥白肉、拍黄瓜。”
“价格也和前两天试卖的时候一样。”
“江哥昨天算过成本，价格不用调整。”
陈彪说道：
“今天这些菜就算正式上了。”
刘阿姨笑着点头。
“那今天中午肯定又要忙起来。”
“忙归忙，准备工作不能乱。”
江屹将牛腱肉放到专门处理生肉的操作台上。
“先把食材处理好。”
听见这话，陈彪和刘阿姨立即收起闲聊的心思。
几人换好工作服，戴好围裙，仔细清洗双手。
江屹先拆开装着牛腱肉的食品袋。
十二斤多牛腱肉被他按照纹理分成大小合适的几块，表面的筋膜和多余油脂也被仔细处理干净。
处理好的牛肉放进不锈钢盆里，用流动的冷水浸泡，去除里面残留的血水。
凉拌牛肉想要味道好，牛肉本身的处理尤为重要。
血水没有去除干净，卤制出来的牛肉不仅会有腥味，切开以后颜色也不好看。
趁牛肉浸泡的时间，江屹开始准备卤制需要的香料。
陈彪则搬来一筐黄瓜，将黄瓜逐根清洗干净。
“刘姨，这些洗好的黄瓜先放到沥水架上。”
“做拍黄瓜和蒜泥白肉的分开放。”
“好。”
刘阿姨将洗干净的黄瓜分类摆放，又开始清理香菜和小葱。
枯黄的叶片全部摘掉，根部的泥土也仔细冲洗干净。
陈彪处理完黄瓜，又去清洗今天要用到的其他蔬菜。
后厨里很快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水声和刀具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江屹将泡出血水的牛肉重新清洗一遍，放进锅里焯水。
随着水温升高，牛肉里剩余的杂质和浮沫一点点被煮了出来。
他将浮沫撇干净，再把牛肉捞出，用温水冲洗一遍。
另一口卤锅里，提前保存好的卤汤已经重新烧开。
江屹放入准备好的香料，又将牛腱肉逐块放进锅里。
浓郁的卤香很快在后厨里弥漫开来。
陈彪闻见香味，转头看了一眼卤锅。
“光闻这个味道，我就知道今天的凉拌牛肉肯定差不了。”
“别光顾着闻。”
江屹盖上锅盖，将灶火调小。
“黄瓜洗完以后，把新菜单摆到大堂里。”
“原来的菜单先收起来。”
“知道了。”
陈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刘阿姨也笑着说道：
“今天中午客人看到新菜单，估计又得抢着点。”
“准备足一些，总比客人来了吃不到好。”
“凉拌牛肉还是限量。”
江屹看了一眼时间。
“卖完就停，不能为了多卖几份影响口感。”
陈彪和刘阿姨同时点了点头。
“明白。”
灶上的卤汤轻轻翻滚。
清洗干净的蔬菜整齐放在沥水架上，新打印的菜单也摆在一旁等待更换。
三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工作。
饭馆新菜正式上架的第一个营业日，也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中慢慢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