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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
她看看外公外婆，又看看身旁的沈清婉。
几个人虽然已经认识，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立刻聊起来。
苏建国和周慧兰对沈清婉还不熟悉。
沈清婉也是第一次见到念念的外公外婆。
双方之间难免带着几分客气和拘谨。
念念认真想了想，决定由自己帮忙找话题。
“外公、外婆。”
小丫头趴在小桌边问道：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漂亮阿姨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周慧兰顺势点了点头。
“确实不知道。”
她又看向沈清婉。
“沈小姐，你和江屹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特别久。”
沈清婉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阳光幼儿园。”
“幼儿园？”
苏建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两人是在饭馆或者江屹以前工作的酒店认识的。
念念立即举起小手。
“我知道。”
“那时候爸爸带我去幼儿园。”
“爸爸还给小朋友们做了奥特曼能量饭。”
周慧兰被这个名字逗得微微一笑。
“什么是奥特曼能量饭？”
“就是什锦炒饭。”
沈清婉解释道：
“当时幼儿园想聘请一名食育顾问。”
“我对江屹的能力还有些疑问，所以给他安排了一次现场考核。”
“让他使用幼儿园后厨原本准备好的胡萝卜、西兰花、鸡胸肉和米饭，为班里的孩子重新做一份午餐。”
苏建国听到这里，很快明白过来。
“很多孩子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对。”
沈清婉点了点头。
“特别是胡萝卜和西兰花。”
“幼儿园原来的做法没有处理好味道和口感。”
“有些孩子一看见就不愿意动筷子。”
“江屹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同样的食材做成了颜色鲜艳的什锦炒饭。”
念念在旁边认真补充道：
“爸爸说，吃了以后就会有奥特曼的能量。”
“浩浩他们都相信了。”
“每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说完，小丫头又有些得意地说道：
“漂亮阿姨也吃了。”
沈清婉唇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当时确实尝了一些。”
“那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少数真正觉得有食欲的饭菜。”
苏建国想起念念之前说过的话。
“你的胃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让江屹调理的？”
“算是。”
沈清婉没有隐瞒。
“我有比较严重的厌食症。”
“以前工作忙，饮食和作息一直不规律。”
“普通饭菜即使摆在面前，也很难产生食欲。”
“江屹做的东西，是少数我能够正常吃下去的食物。”
“后来因为幼儿园食育顾问的工作，我们接触得多了一些。”
“念念也经常邀请我去夜市摊和现在的饭馆吃饭。”
念念立即点头。
“因为漂亮阿姨总是不吃饭。”
“我跟爸爸要监督她。”
苏建国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之前只从念念口中听说沈清婉喜欢江屹做的饭，他们还以为只是单纯觉得味道好。
现在才知道，其中还有厌食症的原因。
周慧兰看向正在后厨忙碌的江屹。
“江屹现在的手艺确实很好。”
“刚才那碗鸡丝青菜面看着简单，汤和面却都做得很舒服。”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了。”
沈清婉听见以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屹以前也经常给你们做饭吗？”
周慧兰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
“苏云还在的时候，他偶尔会做。”
“那时候他们休息了，有时会回家吃饭。”
“江屹在厨房做菜，苏云就在旁边帮忙。”
说到女儿的名字，周慧兰眼底的神色明显暗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没有继续往下说。
沈清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也没有追问。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云的父母。
无论对方和江屹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苏云的离开始终是一段难以碰触的伤痛。
有些事情，显然不适合在刚见面时问得太深。
沈清婉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江屹确实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无论是对饭馆、幼儿园里的孩子，还是对念念，他都会把自己答应的事情做好。”
她看向正在收银台旁帮忙迎客的小丫头。
“念念也被他照顾得很好。”
念念刚刚送一桌客人入座。
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立刻跑了回来。
“爸爸当然把念念照顾得很好。”
小丫头掰着手指说道：
“爸爸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
“会送我去幼儿园，也会来接我放学。”
“我生病的时候，爸爸会一直陪着我。”
“晚上睡着以后，爸爸还会给我盖被子。”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沈清婉眉眼柔和地点了点头。
“嗯。”
“念念说得对。”
苏建国看着一大一小自然的互动，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沈小姐。”
“你喜欢念念吗？”
周慧兰转头看向丈夫。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直接。
可苏建国的神情十分认真。
他并不是在故意试探沈清婉和江屹的感情。
只是想亲耳听听，她究竟如何看待念念。
沈清婉没有回避。
“喜欢。”
她回答得十分平静，也没有任何迟疑。
“念念很懂事，也很可爱。”
“虽然她年纪还小，但她能察觉到别人是不是真心对她好。”
“她愿意亲近我，不是因为我给她买过东西。”
“而是因为她信任我。”
念念听见以后，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抱住沈清婉的手臂。
“念念当然信任漂亮阿姨。”
“因为漂亮阿姨也对念念很好。”
沈清婉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温柔没有丝毫掩饰。
周慧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江屹以后遇到的人无法真正接受念念。
如今虽然还不能确定沈清婉和江屹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至少沈清婉对孩子的喜欢并不是敷衍。
“念念刚才还说，这本相册是你送的。”
周慧兰看向桌上的浅米色相册。
“是。”
沈清婉轻轻点头。
“那天念念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手工比赛。”
“她和江屹做的大城堡获得了第一名。”
“现场拍下了不少照片。”
“我觉得那一天对念念很有纪念意义，就让人把照片洗出来，做成了一本相册送给她。”
“相册还有好多空白的地方。”
念念补充道：
“漂亮阿姨说，以后还可以继续放新的照片。”
“等念念长大以后，相册会变得特别厚。”
周慧兰翻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排版干净。
边角也专门处理过，不容易划伤孩子的手。
从封面到内页，都能看出准备相册的人十分用心。
“你们比赛那天，还在现场给小朋友画画？”
她问道。
“是漂亮阿姨画。”
念念立即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别的小朋友用棒棒糖和奥特曼贴画拉票。”
“念念没有糖，也没有贴画。”
“后来漂亮阿姨说，可以给投票的小朋友画画。”
“胖虎想要迪迦奥特曼。”
“朵朵想要小公主。”
“还有小猫、小狗和小恐龙。”
沈清婉有些无奈。
“念念记得倒是很清楚。”
“当然记得。”
小丫头说道：
“爸爸当时负责让大家排队。”
“还帮漂亮阿姨拿水彩笔、开笔盖。”
“我负责告诉小朋友，喜欢大城堡就把红心贴纸贴上去。”
“我们三个人一起帮忙。”
“所以大城堡才拿了第一名。”
苏建国和周慧兰再次看向照片。
沈清婉坐着给孩子们画画。
江屹站在旁边替她递笔。
念念则像个小店长一样维持着展台。
三个人之间的配合显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便能拥有的。
那份自然，更像是经过了许多次相处以后形成的默契。
念念说完幼儿园比赛，又像是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漂亮阿姨还邀请我和爸爸去她家里做过客。”
苏建国微微一怔。
“你们去过她家？”
“去过呀。”
念念弯起大眼睛。
“漂亮阿姨住在很高。”
“她家特别大。”
“还有一块软软的地毯。”
“漂亮阿姨给我准备了粉色兔耳朵拖鞋、画板，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乐高城堡。”
“我和爸爸、漂亮阿姨在地毯上拼了好久。”
沈清婉轻声解释道：
“江屹帮我爷爷准备过调养便当。”
“老人家的胃口因此好了不少。”
“我不想只用钱表达感谢，便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那天饭馆正好也需要休息。”
“原来是这样。”
周慧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已经有了新的判断。
邀请江屹父女进入自己的私人住处。
提前准备男士拖鞋、儿童拖鞋、画板和乐高城堡。
又陪着念念在客厅地毯上玩了很久。
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客人和厨师之间的来往。
即使沈清婉最初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她后来对父女二人的接纳也是真实存在的。
苏建国没有继续询问。
他看了看沈清婉，又看向后厨里始终忙碌的江屹。
对方究竟有没有正式说过喜欢，他们还不能确定。
但沈清婉对江屹和念念是什么态度，两位老人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