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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国和周慧兰没有继续追问沈清婉与江屹的关系。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沈清婉对念念确实很好。
她会陪念念参加幼儿园活动。
会给小丫头准备相册。
也愿意邀请江屹父女进入自己的私人住处。
至少在念念的问题上，两位老人暂时没有发现需要担心的地方。
不过苏建国和周慧兰依旧不了解沈清婉的家庭。
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彼此喜欢便足够。
特别是沈清婉的家庭条件明显不普通。
如果她的家人无法接受江屹和念念，就算双方真的有感情，以后也免不了遇到许多问题。
周慧兰看了丈夫一眼。
苏建国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没有直接询问婚姻和家人能不能接受单亲父亲，只准备从其他话题慢慢了解。
饭馆里的晚市仍在继续。
后厨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江屹站在灶台前，一道道处理客人点的菜。
凉拌牛肉已经所剩不多。
蒜泥白肉和拍黄瓜依旧在持续出餐。
陈彪拿着点餐本在大堂里来回走动。
刘阿姨则负责添茶、上菜和收拾刚刚空出来的餐桌。
念念的专属小桌旁，倒是显得安静许多。
沈清婉坐在小桌一侧。
苏建国和周慧兰坐在旁边。
念念则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手里还抱着那本相册。
周慧兰斟酌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
“沈小姐平时一个人住在云玺府吗？”
“嗯。”
沈清婉轻轻点头。
“那套房子离公司比较近。”
“平时上下班方便一些。”
“你的父母不跟你一起住？”
“不住。”
沈清婉回答道：
“他们住在家里。”
“我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回去太晚。”
“一个人住反而不会影响他们休息。”
周慧兰缓缓点头。
“你平时工作应该很忙吧？”
“还好。”
沈清婉说道：
“以前会把所有事情都抓在自己手里。”
“现在公司的负责人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大部分项目。”
“我只负责前期方向、预算和重要合作。”
“具体执行交给下面的人。”
“这样确实能轻松一些。”
苏建国接过话。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身体撑得住。”
“等真的累出问题，再想调养就麻烦了。”
“叔叔说得对。”
沈清婉没有反驳。
“我以前的工作和生活方式确实有问题。”
“现在已经在慢慢调整。”
念念听见以后，立即在旁边说道：
“漂亮阿姨现在比以前乖多啦。”
“会好好吃饭，也不会每天工作到特别晚。”
沈清婉看向她。
“念念一直在监督阿姨。”
“因为爸爸说过，漂亮阿姨的胃要慢慢养。”
小丫头认真说道：
“不可以今天好好吃饭，明天又不吃。”
周慧兰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念念还管漂亮阿姨吃饭？”
“当然要管。”
念念理所当然地回答：
“漂亮阿姨答应过我的。”
“我们还拉过钩。”
周慧兰笑着点头。
“拉过钩的事情确实不能反悔。”
“对呀。”
念念终于遇到一个认同自己的人，立刻开心地弯起大眼睛。
趁着话题还算自然，苏建国开口问道：
“沈小姐的家里人知道你的胃不太好吗？”
“知道一些。”
沈清婉说道：
“不过我以前很少在他们面前提工作的压力。”
“吃不下饭的时候，也只说自己不饿。”
“家里人劝过很多次。”
“只是那个时候，普通饭菜摆在面前，我确实没有胃口。”
“后来能吃下江屹做的东西，情况才逐渐好转。”
“你的家里人知道江屹在帮你调理身体吗？”
周慧兰问得十分自然。
沈清婉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爷爷知道。”
“爷爷年纪大了，夏天胃口也不好。”
“江屹替他做过几次适合老人吃的便当。”
“清蒸鱼、软米饭，还有冬瓜虾滑汤。”
“爷爷很喜欢。”
念念立即说道：
“老爷爷每次都会吃完。”
“还会夸爸爸做得好吃。”
周慧兰有些意外。
“念念也见过漂亮阿姨的爷爷？”
“没有呀。”
小丫头摇了摇头。
“都是漂亮阿姨告诉我的。”
“我还让漂亮阿姨帮我向老爷爷问好。”
“不过我爷爷知道念念。”
沈清婉补充道：
“爷爷知道江屹。”
“也知道念念很懂事。”
苏建国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
沈清婉的爷爷虽然没有亲自见过江屹和念念，却吃过江屹做的饭，也知道父女二人的存在。
至于沈清婉的父母，显然还不了解这些。
周慧兰继续问道：
“你的父母也吃过江屹做的饭吗？”
“没有。”
沈清婉轻轻摇头。
“他们还没有见过江屹和念念。”
“也不知道我经常来饭馆吃饭。”
这句话落下以后，苏建国和周慧兰同时沉默了一瞬。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沈清婉与江屹父女之间的来往，目前还只存在于她自己的私人生活里。
她的家人并没有真正参与。
念念却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漂亮阿姨的爸爸妈妈不知道？”
沈清婉耐心解释道：
“因为阿姨已经长大了。”
“平时在哪里吃饭，不用每次都告诉爸爸妈妈。”
念念认真想了想。
“那念念长大以后，也不用告诉爸爸吗？”
沈清婉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厨里的江屹已经听见了这句话。
“至少要让家里人知道你安全。”
他的声音从出菜口传来。
念念立刻转头。
“爸爸，念念就是问一下。”
“问一下也要记住。”
江屹将刚刚做好的菜放到出菜口。
“出门和回家，都要报平安。”
“知道啦。”
小丫头乖乖应声。
沈清婉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念念听见了？”
“就算长大，也要让爸爸知道自己安全。”
“嗯。”
念念认真点头。
“漂亮阿姨回家也会给爸爸发消息。”
周慧兰下意识看向沈清婉。
“你回家以后，会给江屹报平安？”
沈清婉神色微微一顿。
“有时候离开得比较晚。”
“他会让我到家以后发一条消息。”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浅红。
苏建国没有说什么。
心里的判断却更加清晰了一些。
如果只是普通厨师和客人，显然不会关心对方是否已经安全到家。
念念低着头翻了一页相册，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情。
“外公外婆还没有去过漂亮阿姨工作的地方。”
“念念也没有去过。”
周慧兰问道：
“念念只去过漂亮阿姨家里？”
“对呀。”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
小丫头说道：
“漂亮阿姨要在那里开会。”
“念念去了会打扰她。”
沈清婉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念念知道得很清楚。”
“因为爸爸说，别人工作的时候不能打扰。”
苏建国看着沈清婉。
“你的家里会过问你的个人生活吗？”
这个问题已经比刚才更加接近两人的真正目的。
不过语气依旧保持着长辈之间的普通关心。
沈清婉并没有回避。
“父母偶尔会问。”
“也会有他们认为合适的安排。”
“不过我的生活，我会自己决定。”
她说得十分平静。
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慧兰很快明白过来。
沈清婉的家庭或许确实会对她的个人问题提出意见。
但她不是一个会任由家里替自己做决定的人。
两位老人没有继续追问。
第一次见面，能够了解到这些已经足够。
再问下去，就会显得过分刻意。
时间在聊天和饭馆的忙碌中一点点过去。
门外排队的客人已经全部进店。
大堂里也开始陆续出现空桌。
凉拌牛肉早已售罄。
门口的小黑板上，被陈彪重新加了一行“今日已售罄”。
剩下的几桌客人基本已经上齐了菜。
有人慢慢喝汤。
也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最后几口米饭。
暂时没有新菜单送进后厨。
江屹关小灶火，清洗干净双手，从后厨走了出来。
念念最先看见他。
“爸爸。”
小丫头开心地挥了挥手。
“你忙完啦？”
“暂时忙完了。”
江屹走到小桌旁。
沈清婉也抬头看向他。
“今天比昨天还忙？”
“周五晚上，客人多一些。”
江屹回答道。
苏建国和周慧兰跟着打了声招呼。
“忙完了？”
“嗯。”
江屹朝两人点了点头。
“客人的菜已经全部做好了。”
“后面就算有人加菜，应该也不会太多。”
苏建国看了一眼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堂。
“饭馆的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还没等江屹回答，念念已经骄傲地说道：
“当然好呀。”
“大家都喜欢吃爸爸做的饭菜。”
“中午有好多人排队。”
“晚上也有好多人。”
陈彪原本正坐在收银台旁喝水。
听见他们谈起生意，也端着杯子凑了过来。
“苏叔，最近确实比较忙。”
“江哥刚上了三道新菜。”
“熟客群里每天都有人晒照片，没吃过的客人看见以后，也会专门过来尝。”
刘阿姨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老板的手艺好。”
“很多客人宁愿在门口等一会儿，也不愿意去别家吃。”
“特别是凉拌牛肉。”
“这几天每天都是最先卖完。”
江屹看了两人一眼。
“生意刚稳定下来。”
“新菜也有尝鲜的原因。”
“后面能不能一直保持，还要继续看。”
陈彪笑着说道：
“江哥一直这样。”
“生意再好，也不会先把话说得太满。”
苏建国缓缓点头。
“稳一点是好事。”
“饭馆开门做生意，味道、食材和服务都要长期保持。”
“只看几天客人多，没有意义。”
江屹没有反驳。
“我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在小桌旁聊了没多久，剩下的几桌客人便陆续吃完。
“彪哥，结账。”
“来了。”
陈彪立即放下水杯，拿着账单走过去。
刘阿姨也端起托盘，准备收拾客人离开后的碗筷。
付款提示音接连响起。
最后几桌客人跟几人打过招呼，陆续离开饭馆。
陈彪将他们送到门口。
刘阿姨则开始擦拭桌面、摆放椅子。
大堂里的说话声逐渐消失。
江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念念、沈清婉和刚从外地赶来的两位老人。
“你们先坐一会儿。”
“我去后厨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