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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阿姨，你怎么啦？”
念念从小桌旁边走了过来。
小丫头刚才还在画画。
可她抬头时，发现沈清婉站在那两位老爷爷的桌旁，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便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彩笔。
她走到沈清婉身边，先拉住了沈清婉的手。
随后又好奇地看向坐在桌边的两位老人。
“漂亮阿姨，你认识这两个老爷爷吗？”
沈清婉低头看了一眼念念。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她解释。
刚才她和爷爷说了几句话，念念应该只听见了“爷爷”两个字。
小丫头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穿着普通灰色老头衫、刚才还排队进饭馆吃饭的老人，正是沈清婉最亲近的爷爷。
沈老爷子却已经先一步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朝念念招了招。
“念念。”
“你还记得爷爷吗？”
念念眨了眨眼睛。
“记得呀。”
“两位爷爷坐在这里吃饭。”
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我还给爷爷端了大麦茶。”
“对。”
沈老爷子笑着说道：
“爷爷还记得，是念念亲自送过来的。”
小丫头又看了看沈清婉。
“漂亮阿姨，你为什么叫这个老爷爷，爷爷呀？”
沈清婉抿了抿唇。
“因为他是阿姨的爷爷。”
“啊？”
念念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看看沈老爷子，又看看沈清婉。
过了几秒，小丫头才反应过来。
“原来老爷爷就是漂亮阿姨的爷爷呀？”
“对。”
沈清婉点头。
念念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她松开沈清婉的手，走到沈老爷子面前，十分认真地鞠了一躬。
“漂亮阿姨的爷爷好。”
“钟爷爷好。”
老钟连忙放下筷子。
“念念好。”
“刚才还麻烦念念给我们倒茶。”
“不麻烦。”
念念摇了摇头。
“念念是小店长。”
“小店长要照顾来饭馆吃饭的客人。”
“那爷爷和钟爷爷是不是客人？”
“是呀。”
念念点头。
“不过你们是漂亮阿姨的爷爷和钟爷爷。”
“那和普通客人一样吗？”
沈老爷子故意问道。
念念想了想。
“饭菜一样。”
“但是漂亮阿姨的爷爷可以多坐一会儿。”
“只要不影响其他客人就可以。”
听见这个回答，老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老爷子也跟着笑。
“念念说得对。”
“爷爷不会影响其他客人。”
念念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桌上的饭菜上。
她看了一眼已经吃了大半的凉拌牛肉，又看了看被夹得有些凌乱的鱼香肉丝和菜心。
“爷爷，你们吃了爸爸做的饭菜吗？”
“吃了。”
沈老爷子点头。
“爸爸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小丫头立即追问。
这句话问得十分直接。
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像只要听见有人夸爸爸做的饭菜，她就会立刻开心起来。
沈老爷子自然没有让她失望。
“好吃。”
“念念爸爸的厨艺非常出色。”
“这几道菜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家常菜，可味道一点都不普通。”
“凉拌牛肉有嚼劲，鱼香肉丝酸甜适中，清炒菜心也十分新鲜。”
“米饭蒸得也很好。”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比爷爷以前吃过的很多高档餐厅做得还好。”
念念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真的呀？”
“真的。”
沈老爷子认真点头。
“爷爷没有骗你。”
念念立即转头看向沈清婉。
“漂亮阿姨，你听见了吗？”
“爷爷说爸爸做的饭菜比很多高档餐厅还好吃。”
沈清婉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说得没错。”
“念念爸爸做菜确实很好吃。”
“漂亮阿姨也喜欢吃爸爸做的饭吗？”
“喜欢。”
沈清婉轻轻点头。
“爸爸做的饭菜很适合你。”
念念听见以后，脸上的骄傲更加明显。
她又看向沈老爷子。
“那爷爷为什么要排队呀？”
“饭馆里不是有很多客人吗？”
沈老爷子刚刚端起茶杯，听见这句话以后，动作又停了一下。
他原本不想主动提自己在门口排队的事情。
可念念问得太认真，他也不好随便糊弄。
“因为爷爷想吃爸爸做的饭菜。”
“所以就和大家一起排队。”
“爷爷没有让别人插队吗？”
“没有。”
沈老爷子回答。
“爷爷从最后面开始排。”
“排了很久才轮到。”
念念立即露出敬佩的神情。
“爷爷真厉害。”
“排那么久都没有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沈老爷子说道：
“大家都是来吃饭的。”
“谁先来，谁就先进去。”
“这样才公平。”
“爷爷说得对。”
念念用力点头。
“爸爸也是这样说的。”
“不能因为自己想吃，就跑到别人前面。”
“那爷爷今天是不是特意来吃爸爸的饭？”
小丫头说完，忽然看向沈清婉。
“漂亮阿姨说爷爷是出来走走的。”
“可是爷爷直接走到爸爸的饭馆来了。”
沈老爷子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清婉也转头看向他。
“爷爷。”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责备。
“您现在承认了？”
“承认什么？”
沈老爷子故意装糊涂。
“您刚才不是还说，只是出来走走吗？”
沈清婉说道：
“开车到梧桐北路，排队半天，走进念念饭馆，然后点了三道菜。”
“这应该不只是出来走走吧？”
沈老爷子抿了抿嘴。
“我出来走走以后，刚好走到这里。”
“看到饭馆门口排了很多人，就想着顺便尝一尝。”
“顺便？”
沈清婉看着他。
“那您为什么要换衣服？”
沈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这件衣服穿着舒服。”
“而且天气热，唐装穿着不方便。”
“那车呢？”
“普通车比较好开。”
“爷爷。”
沈清婉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您刚才还说，这是给我的惊喜。”
“怎么现在又变成顺路和方便了？”
沈老爷子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刚才在车上想过很多解释。
可真的面对孙女以后，那些话却一句都说得不顺。
老钟坐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
他很清楚，自己这时候不能随便插话。
可沈清婉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老钟。”
“大小姐。”
“爷爷今天出门以前，是不是特意交代过你不能告诉我？”
老钟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立即将目光转开，假装去夹菜心。
“我……”
老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沈清婉不用他继续说，便已经明白了。
“看来我猜对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瞒着您。”
老钟小心解释道：
“老董事长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他今天体检结果很好，陈医生也同意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短时间外出。”
“所以我们才过来的。”
“我知道陈医生同意他外出。”
沈清婉说道：
“但爷爷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如果提前告诉你，爷爷就不能像普通客人一样来吃饭了。”
沈老爷子立即接过话。
“你看，老钟都已经解释了。”
“我只是想亲自过来看看。”
“顺便尝尝江屹做的饭菜。”
“那您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陪您过来。”
“那还叫什么微服私访？”
沈老爷子说道：
“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没有人提前打招呼，这家饭馆平时是什么样子。”
“也想亲自排一次队。”
“您要观察饭馆，可以理解。”
沈清婉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是您身体才刚刚稳定。”
“如果在外面站得太久，或者中途不舒服怎么办？”
“老钟在旁边。”
“他能及时发现您不舒服，可不能替您承担后果。”
沈老爷子知道孙女是真的担心。
他原本想要反驳几句。
可看见沈清婉眼底的认真以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
“真的？”
沈清婉问道。
“真的。”
沈老爷子点头。
“以后我要是想出来，会提前告诉你。”
“也不会偷偷换衣服、换车。”
沈清婉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
念念站在一旁，听了半天以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她抬起小脑袋，认真看着沈老爷子。
“爷爷。”
“嗯？”
“你以后要是出门，也要告诉家里人。”
“不能让漂亮阿姨担心。”
沈老爷子看着小丫头严肃的模样，神色稍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沈清婉已经足够爱操心。
没想到念念比她还要认真。
“好。”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爷爷以后提前告诉家里人。”
“这样就不会让漂亮阿姨担心了。”
沈老爷子继续点头。
“爷爷一定记住。”
“念念这才放心。”
小丫头认真点头。
“外出以前要先说。”
“不能到了很远的地方，才让大家知道。”
“知道了。”
沈老爷子答应得十分痛快。
可就在这时，老钟忽然低声说道：
“其实老董事长今天出门以前，不仅换了衣服，还专门问我这件灰色老头衫看起来像不像普通人。”
沈老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老钟。”
他低声提醒。
老钟似乎没有察觉到沈老爷子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还说，原来的唐装太显眼，紫檀木拐杖也不能带。”
“后来在车上又提醒我，停车的时候要选不起眼的位置。”
沈清婉看向爷爷。
沈老爷子咳嗽了一声。
“老钟，你说这些做什么？”
老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我只是想说明，老董事长确实很认真地准备了这个惊喜。”
“没想到他竟然准备得这么认真。”
沈清婉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
她看着爷爷身上的灰色老头衫，又看了一眼桌旁那根普通折叠拐杖。
“您还真是把自己当成普通客人了。”
沈老爷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念念却没有忍住。
她看了看沈老爷子，又看了看老钟，终于“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