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沈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真正能够做到的人却不多。”
江屹没有继续解释。
饭馆是否需要扩大，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后厨能够稳定出菜，客人不用等待太久，念念也能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安心生活。
对他来说，这些便已经足够。
至于以后的事情，可以等真正有需要时再考虑。
江屹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凉拌牛肉已经吃了大半。
清炒菜心只剩下几根。
鱼香肉丝虽然还剩下一些，可从两碗几乎见底的米饭来看，两位老人今天的胃口确实不错。
沈老爷子的脸色也十分正常。
没有因为吃了少量辣味而出现不适。
“沈老先生。”
江屹开口说道：
“您慢慢吃。”
“要是胃里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告诉彪子。”
“我先回后厨了。”
“饭馆里还有客人在等。”
沈老爷子抬眼看了看大堂。
门口的队伍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出餐台附近也不时传来陈彪报菜名的声音。
江屹能够抽出这几分钟过来打招呼，已经算是安排得十分妥当。
“你去忙吧。”
沈老爷子摆了摆手。
“不用一直陪着我们。”
“我今天过来就是普通客人。”
“不能因为我在这里，耽误其他人吃饭。”
“好。”
江屹点了点头。
他刚准备转身，站在一旁的沈清婉忽然开口。
“江屹。”
江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
“我刚才带了一些水果过来。”
沈清婉指了指收银台后面的几个纸袋。
“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洗一下？”
江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几个纸袋整齐地放在收银台后面。
袋口没有完全合上。
最上面的一只纸袋里，能够看见一盒蓝莓和几只已经成熟的水蜜桃。
另外几袋则装着苹果、猕猴桃和香蕉。
数量确实不少。
“现在要吃吗？”
江屹问道。
“嗯。”
沈清婉轻轻点头。
“既然已经带过来了，大家可以一起吃一些。”
江屹走到收银台旁边，低头看了一遍。
水蜜桃已经到了适合食用的成熟度。
蓝莓也很新鲜。
苹果和猕猴桃暂时不着急。
香蕉更不需要清洗。
“先洗一部分吧。”
江屹说道：
“现在午市还没有结束。”
“大家都在忙，洗得太多也吃不完。”
“水果洗过以后不适合放太久。”
“先洗一点蓝莓，再洗两只水蜜桃。”
“剩下的等午市结束以后再处理。”
沈清婉看了一眼几个纸袋。
“可以。”
“你看着安排就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念念已经走到了收银台旁边。
小丫头刚才听见了蓝莓两个字。
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立即落到了那只透明盒子上。
一颗颗深蓝色的果子整齐装在盒里。
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念念仰起小脸。
“爸爸。”
“嗯？”
“要洗蓝莓吗？”
“洗一点。”
江屹回答。
念念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念念想吃蓝莓。”
“可以。”
江屹看着她期待的模样，唇角多了一点笑意。
“不过还是要先吃饭。”
“蓝莓只能吃一点，不能把水果当午饭。”
“念念不会多吃。”
小丫头立即保证。
“念念只吃小小的一碗。”
她说完，伸出两只手，在自己面前比画了一下。
两只小手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小。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
“这叫小小的一碗？”
念念的动作微微停住。
她认真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
随后慢慢把距离缩小了一些。
“这样呢？”
“还是有点多。”
江屹说道。
念念又往中间缩了缩。
这一次，两只小手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现在很小啦。”
“差不多。”
江屹笑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先吃饭。”
“吃完饭再吃蓝莓。”
“知道啦。”
念念用力点头。
“念念会好好吃饭。”
“也不会偷偷多拿。”
“那就行。”
江屹伸手提起装着蓝莓和水蜜桃的纸袋。
他又看了一眼剩下的水果。
“苹果和猕猴桃先放在这里。”
“不要放到空调出风口下面。”
“香蕉也别压着。”
“我来放。”
沈清婉说道。
她将另外几个纸袋往收银台里面挪了挪。
苹果和猕猴桃被单独放在阴凉的位置。
香蕉则连同纸袋一起平放，避免表皮被其他水果压坏。
江屹确认没有问题，才转身朝后厨走去。
“念念不要跟进来。”
他提醒道：
“后厨现在还在开火。”
“念念知道。”
小丫头乖乖站在原地。
“念念就在这里等蓝莓。”
“不是等蓝莓。”
江屹脚步停了一下。
“是先去吃饭。”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
“念念先去吃饭，再等蓝莓。”
“嗯。”
江屹这才掀开门帘，提着水果走进后厨。
门帘落下以前，还能看见他将纸袋放到远离生肉和灶台的清洁操作区。
随后，江屹重新洗手，取出专门清洗水果的小盆。
那道身影很快再次消失在后厨的忙碌之中。
沈老爷子坐在七号桌旁，将刚才的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从沈清婉叫住江屹，到两人商量水果洗多少。
再到念念为了蓝莓，用两只小手比画碗的大小。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甚至只是饭馆午市里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对话。
可三个人站在一起时，气氛却十分自然。
沈清婉知道水果应该交给谁处理。
江屹也清楚哪些可以现在洗，哪些应该留到午市结束。
念念夹在两人中间，一心惦记着蓝莓，却仍然会听爸爸的话先去吃饭。
没有客套。
也没有生疏。
仿佛这样的相处，早就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沈老爷子看着念念迈着小短腿走向湖蓝色小桌，又看了一眼站在收银台旁整理水果的沈清婉。
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老钟正低头喝大麦茶。
抬起头时，正好看见老爷子的表情。
“您笑什么？”
“没什么。”
沈老爷子收回目光。
“只是觉得饭馆里的气氛不错。”
老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很快便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不过老钟没有拆穿。
今天已经说错了好几次话。
再继续多嘴，老董事长恐怕真的要生气。
沈清婉把最后一个纸袋放好。
回到七号桌旁时，沈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收银台后面。
“婉婉。”
“嗯？”
“你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水果来饭馆？”
沈老爷子问道：
“水蜜桃、苹果、蓝莓，还有香蕉。”
“你是准备让饭馆里所有客人都一起吃？”
“当然不是。”
沈清婉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些水果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走到湖蓝色小桌旁的念念便听见了爷爷的问题。
小丫头立即转过身。
“水果是漂亮阿姨买给外公外婆的。”
沈老爷子微微一怔。
“外公外婆？”
“对呀。”
念念重新走了回来。
“漂亮阿姨今天来饭馆，是想看外公外婆。”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收银台后面的纸袋。
“水蜜桃、苹果、猕猴桃、蓝莓和香蕉，都是漂亮阿姨买的。”
“念念本来不知道。”
“后来漂亮阿姨告诉念念，这些水果是给外公外婆吃的。”
沈老爷子的目光转向沈清婉。
“你是专门来看念念外公外婆的？”
“嗯。”
沈清婉没有否认。
“昨天下班以后，我来饭馆吃饭。”
“也是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苏叔叔和周阿姨。”
“他们刚从临州坐高铁过来。”
“我当时来得比较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
“今天上午处理完工作，想着再过来看看。”
“所以顺路买了一些适合老人吃的水果。”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只是没想到，他们今天上午已经离开了。”
听见这番话，沈老爷子眼底露出几分诧异。
他原本只知道江屹这些年独自带着念念生活。
也知道念念的母亲已经去世。
可他并不知道，孩子的外公外婆最近来了江城。
更没有想到，沈清婉不仅已经和对方见过面，今天还专门准备水果过来探望。
“念念的外公外婆来了江城？”
沈老爷子问道。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念念抢先回答。
“外公外婆在幼儿园门口等念念放学。”
“后来爸爸带他们回饭馆。”
沈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
昨天来到江城。
沈清婉昨晚便已经和两位老人见过面。
从她今天准备水果的态度来看，双方相处得应该不差。
这倒让沈老爷子多了几分好奇。
他今天来到念念饭馆，原本是想亲眼看看江屹。
现在见过江屹以后，对这个年轻人的厨艺、性格和做事方式都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可一个人的家庭情况，并不只看他自己。
念念的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孩子身边。
如今又是以什么态度重新来到江城。
这些事情，同样能够让他更加了解江屹过去的生活。
更何况，沈清婉已经和两位老人见过。
如果双方以后真的有更深的来往，江屹身边的家人是什么态度，也十分重要。
沈老爷子朝大堂里看了一圈。
靠窗的桌子坐着一家三口。
靠近门口的位置是几名年轻客人。
另外几张桌旁边，也没有看见像是从临州赶来的老人。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沈老爷子问道：
“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念念的外公外婆？”
念念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低下头，小手轻轻捏住围裙的一角。
“外公外婆今天回临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