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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少吃点。”
沈老爷子笑着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得到允许，念念脸上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过她没有马上伸手去抓蓝莓。
小丫头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
刚才她碰过围裙，也摸过桌边的椅子。
虽然看起来并不脏，可爸爸以前说过，吃东西以前一定要把手擦干净。
念念转过身，从自己的小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张湿巾。
她把两只小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手指缝也没有忘记。
擦完以后，她又将用过的湿巾折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沈老爷子一直看着她。
“现在可以吃了？”
“可以啦。”
念念重新来到桌边。
她没有把整只小碗端走，只是伸出手，从里面拿了几颗蓝莓。
一颗。
两颗。
三颗。
拿到第四颗时，小丫头稍微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蓝莓，又想起爸爸刚才说过不能多吃，最后还是把第四颗放回了小碗。
“念念只拿三个。”
她摊开小手，认真展示给沈老爷子看。
“这样不算多吧？”
“不算。”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三颗确实不多。”
念念这才放心。
“谢谢爷爷分享给念念的蓝莓。”
“念念会慢慢吃。”
小丫头捏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轻轻咬开以后，酸甜的果汁在嘴里散开。
她的眼睛立即弯成了月牙。
“甜甜的。”
沈老爷子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喜欢就再拿两颗。”
念念连忙摇头。
“不拿啦。”
“爸爸说只能少吃一点。”
“念念已经拿了三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剩下的两颗蓝莓安静地躺在那里。
念念没有急着全部吃掉。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沈清婉。
“漂亮阿姨。”
“嗯？”
沈清婉低头看着她。
念念伸出小手，将其中一颗蓝莓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沈清婉微微一怔。
“这是爷爷分给念念的。”
“念念可以自己吃。”
“可是漂亮阿姨还没有吃呀。”
念念认真说道：
“爷爷把蓝莓分享给念念。”
“念念也可以分享给漂亮阿姨。”
她说着，又将小手往前递了一点。
那颗蓝莓被她捏在指尖。
表面还带着刚刚洗过以后留下的淡淡水光。
沈清婉看了几秒，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念念。”
“不用谢。”
小丫头弯起眼睛。
“分享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吃。”
她又看向沈老爷子。
“爷爷也要吃。”
“好。”
沈老爷子从碗里拿起一颗蓝莓。
“爷爷陪念念一起吃。”
念念这才把自己手里的最后一颗送进嘴里。
三个人同时吃下蓝莓。
蓝莓的甜味并不浓。
果肉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酸。
念念吃完以后，没有再盯着小碗。
她把两只小手背到身后，往旁边退了一小步。
显然是真的准备遵守自己只吃三颗的约定。
沈老爷子看见以后，笑着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
“爷爷不会让念念偷偷多吃。”
“念念也不会偷偷吃。”
小丫头立即回答。
“爸爸会知道的。”
“爸爸现在在后厨。”
沈老爷子故意问道：
“他又没有一直看着这里，怎么会知道？”
“爸爸就是会知道。”
念念说得十分笃定。
“念念要是吃很多蓝莓，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吃不下了。”
“爸爸看见念念没有好好吃饭，就知道念念吃了别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看来想瞒过你爸爸，并不容易。”
“为什么要瞒爸爸呀？”
念念有些疑惑。
“爸爸又没有不让念念吃。”
“只是不能吃太多。”
她认真想了想。
“而且偷偷吃东西是不对的。”
“就像爷爷偷偷从疗养院出来一样。”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原本只是随口逗一逗念念。
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老钟坐在对面，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口大麦茶。
他担心自己只要抬头，脸上的笑意便会被老董事长看见。
沈清婉的唇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沈老爷子看了看念念。
“爷爷已经答应以后不会偷偷出来了。”
“念念记得。”
小丫头点点头。
“所以爷爷现在是听话的好孩子。”
“好。”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这件事情不用再提醒一遍。”
念念见爷爷没有生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沈老爷子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两人说过的分享。
“念念。”
“怎么啦？”
“你刚才给爷爷讲了外公外婆来江城的事情。”
沈老爷子说道：
“还讲了你们一起住在梧桐巷、一起吃早餐、买菜和画画。”
“这些都是念念的生活故事。”
“对呀。”
念念轻轻点头。
“爷爷喜欢听吗？”
“喜欢。”
沈老爷子回答到。
“念念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爷爷。”
“爷爷又把蓝莓分享给念念。”
“我们两个算不算好朋友了？”
念念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似乎没有想到，爷爷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好朋友？”
“对。”
沈老爷子笑着问道：
“念念愿不愿意和爷爷做好朋友？”
小丫头认真思考了几秒。
她先看了一眼沈清婉。
又看了看坐在面前的沈老爷子。
爷爷是漂亮阿姨的爷爷。
刚才陪自己说了很多话。
还认真听了外公外婆的故事。
最后也把蓝莓分享给了自己。
念念很快便有了答案。
“愿意。”
她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爷爷和念念是好朋友。”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
“那就说好了。”
“以后念念还有新的故事，也可以讲给爷爷听。”
“好呀。”
念念答应得十分痛快。
“念念还可以告诉爷爷，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也可以说爸爸今天做了什么饭。”
“不过饭馆里的钱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她说到最后，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爸爸说，营业额不能到处说。”
“爷爷不是别人。”
沈老爷子故意说道：
“我们刚才已经是好朋友了。”
念念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
她皱起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朋友也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爸爸饭馆里的事情。”
念念说道：
“要先问爸爸。”
“爸爸同意以后，念念才能告诉爷爷。”
沈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念念说得对。”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把不应该说的事情随便告诉对方。”
“那爷爷不问营业额。”
“爷爷听其他故事。”
“可以。”
念念这才放心。
她看着沈老爷子的目光，也比刚才更加亲近了一些。
仿佛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只要彼此分享过故事和蓝莓，两个人便已经建立起了真正的朋友关系。
沈清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腕，确认了一下时间。
从自己进入饭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
爷爷今天上午刚做完体检。
虽然各项指标稳定，也得到了短时间外出的许可，但饭馆距离南山疗养院并不近。
继续在外面停留太久，陈医生那边同样会担心。
“爷爷。”
沈清婉开口说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老爷子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
“您先把午饭吃完。”
沈清婉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等吃完以后，我送您回疗养院。”
沈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用。”
“老钟开车过来的。”
“等会儿让他送我回去就行。”
“你留在饭馆。”
“或者忙自己的事情。”
老钟听见以后，立即坐直了一些。
“大小姐，您放心。”
“我会把老董事长平安送回疗养院。”
“车就停在附近。”
“药也一直带在身上。”
沈清婉却没有改变主意。
“钟叔，我知道您会照顾好爷爷。”
“但今天我既然已经遇见了，就由我送他回去。”
她重新看向沈老爷子。
“我也要当面问一下陈医生，今天的体检结果和以后外出的注意事项。”
“老钟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沈老爷子说道：
“血压、心率和其他指标都很稳定。”
“陈医生也同意我出来。”
“我回去以后，让他把报告发给你就行。”
“我自己去问。”
沈清婉的语气依旧平静。
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而且您今天没有提前告诉我具体去向。”
“我必须亲眼看着您回到病房。”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回疗养院的路我认识。”
“爷爷。”
念念忽然在旁边开口。
沈老爷子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漂亮阿姨送你回去比较好。”
念念认真说道：
“这样漂亮阿姨就不会担心啦。”
“钟爷爷也会送我。”
沈老爷子解释道：
“有他在，不会出问题。”
“可是漂亮阿姨想送爷爷。”
念念说道：
“爷爷刚才已经答应了，不能让漂亮阿姨担心。”
“要是爷爷不让漂亮阿姨送，她回去以后还是会想，爷爷有没有按时回疗养院。”
“有没有不舒服。”
“有没有好好听医生的话。”
小丫头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衣角。
“让漂亮阿姨送一下就好啦。”
“等爷爷回到病房，漂亮阿姨看见爷爷好好的，就不会担心了。”
沈老爷子看着念念。
刚才才和自己成为好朋友的小丫头，现在已经站到了孙女那一边。
“念念。”
“嗯？”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是呀。”
念念点头。
“那你怎么不帮爷爷说话？”
“念念就是在帮爷爷说话呀。”
小丫头回答得理所当然。
“漂亮阿姨送爷爷回去，是为了爷爷好。”
“念念帮爷爷做对的事情。”
“好朋友不能帮着做错的事情。”
沈老爷子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这套道理和刚才老钟说的几乎一样。
只不过从念念嘴里说出来，让他连摆出长辈威严都做不到。
沈清婉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等着爷爷回答。
过了几秒，沈老爷子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
“等我吃完饭，你送我回疗养院。”
沈清婉轻轻点头。
念念也露出笑容。
“爷爷真听话。”
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
“爷爷只是答应让婉婉送。”
“不是小朋友听话。”
“都一样呀。”
念念说道：
“答应了就是好事情。”
她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爷爷和钟爷爷先吃饭吧。”
“饭菜放久了会凉。”
“爸爸说，老人不能吃太凉的东西。”
“好。”
沈老爷子拿起筷子。
“爷爷继续吃。”
念念朝他挥了挥小手。
“那念念先回自己的小桌子啦。”
沈老爷子笑着回应。
老钟也朝她点了点头。
念念看向沈清婉。
“漂亮阿姨，我们回去画画吗？”
“好。”
沈清婉牵住她的小手。
两人走回湖蓝色的专属小桌椅旁。
念念重新坐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沈清婉则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把刚才收起来的画本和彩笔重新摆好。
老钟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方向，终于没有忍住笑意。
“老董事长。”
“又怎么了？”
沈老爷子拿起筷子。
“您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监督您吃饭的人。”
沈老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没好气地给了老钟一个白眼。
“吃你的饭。”
老钟笑着低下头。
“是。”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桌上还没有吃完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