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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离开以后。
张护士将血压计和记录夹收了起来。
她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老爷子面前。
“沈老先生，检查结果虽然没有问题，但您今天上午做过体检，中午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下午还是要好好休息。”
“午休之前不要再吃东西了。”
“水也不能一次喝太多。”
沈老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知道了。”
“从回来以后，你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我休息。”
张护士说道：
“提醒您休息，是因为您每次都觉得自己不累。”
“等身体真正感觉到疲惫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我今天真的不累。”
沈老爷子靠在沙发上。
“出去吃了一顿饭，来回都是坐车。”
“在饭馆里也一直坐着。”
“走过的路还没有平时在疗养院散步多。”
“身体没有感觉到累，不代表不需要休息。”
张护士将刚才的测量结果整理好。
“您先坐一会儿。”
“等胃里的食物消化一些，再回床上午休。”
“下午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叫我。”
沈老爷子摆了摆手。
“放心吧。”
“真有不舒服，我会告诉你。”
张护士没有完全相信。
她转头看向老钟。
“钟叔，麻烦您多留意一下。”
“没问题。”
老钟点头。
“我今天下午都在这里。”
“老董事长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会立即通知你们。”
有了老钟的保证，张护士才稍微放心。
她拿起检查用的东西，准备离开病房。
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
“沈老先生。”
“下午散步的时间要缩短一些。”
“今天已经外出活动过，不需要再走太久。”
“知道了。”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你再交代下去，我今天下午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倒也不用一直躺着。”
张护士说道：
“您可以在病房里看看书。”
“或者跟钟叔聊聊天。”
沈老爷子朝老钟看了一眼。
“我们两个每天都见面。”
“还有什么好聊的？”
老钟笑着说道：
“老董事长，您上午从疗养院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您还说，有我陪着就不会出问题。”
“陪着和聊天是两回事。”
沈老爷子回答。
张护士没有继续参与两人的对话。
她朝沈清婉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关上。
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婉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并没有立即起身。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多。
爷爷平时午休的时间已经到了。
今天因为在外面吃饭，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原本的作息稍微往后推迟了一些。
“您再坐十分钟。”
沈清婉说道：
“等会儿回床上休息。”
“我知道。”
沈老爷子问道：
“你呢？”
“我等您午休以后再离开。”
“等我午休？”
沈老爷子看向她。
“你不是还要回饭馆吗？”
沈清婉微微一怔。
她确实准备回念念饭馆。
只不过刚才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她不放心爷爷的身体。
现在陈医生已经确认没有问题，她原本紧绷的情绪虽然放松下来，却还是想等爷爷睡下以后再走。
“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沈清婉说道：
“饭馆午市还没有完全结束。”
“江屹在后厨忙，念念应该还在自己的位置画画。”
“有人照顾她。”
“我等您睡着以后再回去。”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水杯。
“谁照顾她？”
“江屹。”
“他在后厨做菜，怎么一直照顾？”
“还有陈彪和刘阿姨。”
沈清婉回答：
“饭馆里的人都认识念念。”
“她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又没说她会出事。”
沈老爷子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离开饭馆的时候，是怎么答应念念的？”
沈清婉安静了一瞬。
她离开之前，确实告诉过念念。
自己先送爷爷回疗养院，送完以后便回饭馆。
念念还叮嘱她开车慢一点。
到了疗养院以后，也要告诉她。
只是回到疗养院后，张护士和陈医生都在为爷爷检查身体。
她一直留意着检查结果，还没有来得及给念念发消息。
“我答应她，送您回来以后就回饭馆。”
沈清婉说道。
“那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时间。
“人已经送到了。”
“检查也全部做完了。”
“医生说我的血压和心率都正常。”
“这里有老钟，还有医生和护士。”
“难道还需要你一直守着？”
“我只是准备等您睡下。”
沈清婉说道：
“用不了多长时间。”
“你坐在这里，我反而睡不着。”
沈老爷子说道：
“你一直盯着我，我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
沈清婉看向爷爷。
“您平时午休的时候，张护士也会进来查看情况。”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张护士看完就出去了。”
沈老爷子说道：
“你坐在这里，肯定要等到确认我睡着以后才走。”
“我为了让你早点回去，还要故意装睡。”
“那样更累。”
老钟站在一旁，听见这句话，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大小姐。”
“老董事长说得也有道理。”
“现在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里有我照顾，您不用担心。”
“等老董事长准备午休，我会扶他回床上。”
“下午吃药和散步的时间，我也会记着。”
沈清婉没有马上回答。
她当然知道老钟会照顾好爷爷。
疗养院里也有医生和护士随时查看情况。
就算她现在离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爷爷今天私自从疗养院出去。
即使医生提前同意了短时间外出，他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还是让她有些生气。
现在回来了，她自然想多看一会儿。
沈老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婉婉。”
“爷爷今天确实不应该瞒着你。”
“刚才也已经答应念念，下次出去之前会提前告诉你。”
“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情留在这里监督我。”
“我没有监督您。”
沈清婉说道。
“那就回饭馆吧。”
沈老爷子靠在沙发上。
“念念还在那里等你。”
“她不会一直等。”
“就算画完一幅画，也会继续画下一幅。”
“会不会一直等，不是你说了算。”
沈老爷子看着她。
“你答应了孩子，送完爷爷就回去。”
“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
“不能因为念念年纪小，觉得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孩子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等。”
沈清婉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外。
她没有想到爷爷会主动催促自己离开。
更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答应念念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沈老爷子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念念刚才还特意叮嘱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知道从饭馆到疗养院有些远，也知道你送完我要再回去。”
“你如果迟迟不出现，她说不定还会担心。”
“她会先问江屹。”
沈清婉说道：
“江屹会告诉她，我还在疗养院。”
“那不是一回事。”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
“江屹可以告诉她，你没有遇到危险。”
“可她还是会想，你为什么没有按照说好的时间回来。”
“大人答应孩子的事情，同样要做到。”
“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让她一直等。”
“否则时间长了，她以后也不会把大人的承诺放在心上。”
老钟站在旁边，赞同地点了点头。
“老董事长这句话说得对。”
“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
“念念今天刚送走外公外婆，心里本来就有些舍不得。”
“您离开的时候又答应过她会回来。”
“早点让她见到您，她也能安心。”
沈老爷子转头看向老钟。
“你今天总算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老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老董事长，我今天说过不少有用的话。”
“是吗？”
“当然。”
老钟说道：
“在饭馆的时候，我还提醒您不能吃太多。”
“回来以后，也是我把菜品和分量告诉医生的。”
“如果没有我，您今天也不可能顺利出去。”
“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沈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钟点了点头。
“是。”
“最后一句确实可以不说。”
沈清婉看着两人，眼底多了一点无奈。
“您既然知道答应孩子的事情要做到。”
“就应该记得自己刚才答应念念，下次外出必须提前告诉我。”
“爷爷记得。”
沈老爷子说道：
“这么多人提醒，我想忘也忘不了。”
“那您下午好好休息。”
沈清婉终于站起身。
“不要因为检查结果正常，就去院子里走太久。”
“散步之前让钟叔陪着。”
“知道了。”
“还有。”
“下午如果出现胃胀或者其他不舒服，马上告诉张护士。”
“也要给我打电话。”
“好。”
沈老爷子一一答应。
“刚才还说我越来越像张护士。”
“您现在比念念需要叮嘱的事情还多。”
沈清婉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念念答应过的事情，至少会认真做到。”
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以后，可以把这句话告诉念念。”
“她听见你夸她，肯定会很高兴。”
“我会告诉她。”
沈清婉说道。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一点。”
沈老爷子说道：
“不用因为怕念念等得着急，就把车开得太快。”
“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
沈清婉打开房门。
她正准备离开，沈老爷子忽然又叫住她。
“清婉。”
沈清婉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
“明天的事情别忘了。”
沈老爷子提醒道：
“回饭馆以后，帮我问问江屹。”
“看他愿不愿意让念念来疗养院。”
沈清婉看着爷爷。
从回到疗养院以后，他已经第二次提起这件事情。
显然是真的希望念念明天能够过来。
“我不会忘记。”
沈清婉说道：
“等江屹忙完以后，我会问他。”
“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
“如果江屹不同意，我不会替念念答应。”
“知道。”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只是让你询问。”
“不会让你为难江屹。”
“他同意，明天你就带念念过来。”
“他不同意，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得到明确回答以后，沈清婉这才放心。
“好。”
“您好好休息。”
她又看向老钟。
“钟叔，爷爷这里麻烦您了。”
“大小姐放心。”
老钟说道：
“我会照顾好老董事长。”
“等他午休以后，我给您发消息。”
“嗯。”
沈清婉轻轻点头。
随后走出病房，将房门缓缓关上。
沈老爷子看着重新合拢的房门，端起桌上的温水，又喝了一小口。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老钟。
“你说江屹会同意吗？”
老钟没有直接回答。
“老董事长。”
“大小姐还没有走远。”
“您现在说话，她说不定还能听见。”
沈老爷子朝房门看了一眼。
他放低声音。
“那就等她离开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