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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沈清婉驾驶的车缓缓驶入南山疗养院。
车子沿着院内道路向前开了一段，最后停在住院楼前。
沈清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爷爷。
“到了。”
“我看见了。”
沈老爷子坐直身体，伸手准备解开安全带。
沈清婉先一步俯身过去，帮他按下卡扣。
“您先别急着下车。”
“钟叔还在后面。”
沈老爷子朝车外看了一眼。
“从饭馆回来以后，我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下车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您上午刚做完检查。”
沈清婉说道：
“中午又在外面吃了饭。”
“慢一点总没有错。”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张护士了。”
“张护士也是为了您的身体。”
沈清婉推开车门。
“您在车里等一下。”
她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
沈老爷子没有继续争辩。
他扶着车门慢慢站起身。
沈清婉站在旁边，等爷爷完全站稳以后，才将折叠拐杖递给他。
没过多久。
老钟驾驶的另一辆车也驶入住院楼前。
他将车停好，快步走了过来。
“老董事长，路上感觉怎么样？”
“很好。”
沈老爷子说道：
“吃得舒服，坐车也没有难受。”
“你们不用一个接着一个问。”
老钟笑了笑。
“您今天毕竟在外面吃了午饭。”
“回来以后还是要让医生看看。”
三人刚走进住院楼。
站在一楼服务台旁边的工作人员便认出了沈老爷子。
“沈老先生，您回来了。”
“回来了。”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出去吃了一顿饭。”
“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时间，又拿起桌上的电话。
“张护士之前交代过。”
“您回来以后，要立即通知她。”
沈老爷子脚步一顿。
“没有必要立即通知。”
“我现在好好的。”
“该通知还是要通知。”
沈清婉说道。
她看向工作人员。
“麻烦你了。”
“沈小姐客气了。”
工作人员拨通楼上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三人乘坐电梯回到三楼。
电梯门刚刚打开。
张护士已经拿着血压计和记录夹等在走廊里。
看见沈老爷子，她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老人面色正常。
走路也很平稳。
没有呼吸急促或者明显疲惫的表现。
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沈老先生。”
“您中午在外面吃过饭了？”
“吃过了。”
沈老爷子回答：
“吃得不算多。”
“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先回病房测一下血压和心率。”
张护士说道：
“有没有不舒服，要检查以后才能确定。”
“我就知道回来要测。”
沈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在路上，我连一口水都没有多喝。”
沈清婉看向爷爷。
“您在车上没有喝水，是因为刚吃完饭不渴。”
“跟回来检查没有关系。”
“都一样。”
沈老爷子说道。
张护士忍着笑，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
“先进去吧。”
“陈医生待会儿也会过来。”
“只是出去吃了一顿饭。”
沈老爷子问道：
“还要让陈医生亲自过来？”
“您今天上午刚做完身体检查。”
张护士回答：
“医生原本就需要了解您外出以后的情况。”
“而且您中午没有按照疗养院的食谱用餐。”
“问清楚一些比较稳妥。”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老钟。
老钟立即移开目光。
显然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帮他说话。
几人进入三零一号特护套房。
张护士先让沈老爷子坐到沙发上。
“您先休息两分钟。”
“刚从楼下走上来，血压可能会有波动。”
沈老爷子将拐杖放到一旁。
“我是坐电梯上来的。”
“从电梯口到病房只有这么一点路。”
“那也要休息。”
张护士说道：
“测量之前要保持安静。”
“好。”
沈老爷子靠到沙发上。
“我不说话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清婉将爷爷带回来的东西放到桌边，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老钟则把车钥匙收好，站在另一侧。
两分钟后。
张护士将血压袖带缠在沈老爷子的左臂上。
“手臂放松。”
“不要用力。”
沈老爷子按照她的要求，将手臂平放在桌面。
袖带逐渐收紧。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声音。
沈清婉看着血压计上的数字。
等数值稳定以后，她才问道：
“怎么样？”
“目前正常。”
张护士回答：
“和上午检查时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她把测量结果记录下来，又说道：
“休息一会儿再测一次。”
“还要测？”
沈老爷子问道。
“一次数据不够。”
张护士回答：
“您在外面吃过饭，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需要确认血压没有持续升高。”
沈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
张护士拿出指夹式检测仪，夹到他的手指上。
屏幕很快亮了起来。
她低头观察了一会儿。
“心率也在正常范围。”
“有没有心慌？”
“没有。”
“胸口发闷呢？”
“也没有。”
“呼吸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头晕或者头疼？”
“都没有。”
沈老爷子一连回答了几次，才有些无奈地说道：
“从饭馆出来到现在，我一直很好。”
“路上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这些问题可以少问几个。”
“该问的都要问。”
张护士说道：
“您觉得没事，不代表可以直接省略检查。”
沈老爷子知道争不过她，索性配合地靠在沙发上。
“那你继续问。”
张护士看了一眼记录夹。
“中午具体吃了什么？”
“凉拌牛肉、鱼香肉丝，还有清炒菜心。”
沈老爷子回答：
“另外吃了一碗米饭。”
站在旁边的老钟补充：
“米饭没有吃完。”
“老董事长只吃了大半碗。”
“菜也没有吃太多。”
“凉拌牛肉和鱼香肉丝都是两个人一起吃的。”
张护士记录下菜品。
听见凉拌牛肉和鱼香肉丝时，她抬起头。
“这两道菜都有辣椒吧？”
“调整过了。”
沈清婉说道：
“凉拌牛肉只保留了少量红油。”
“鱼香肉丝也降低了辣度和油量。”
“清炒菜心的味道很清淡。”
“江屹还特意把米饭蒸得软了一些。”
张护士点了点头。
“分量呢？”
“正常的饭馆分量。”
老钟说道：
“不过老董事长没有全部吃完。”
“每道菜都只是吃了一部分。”
“饭后有没有喝茶？”
“喝了一点温热的大麦茶。”
沈老爷子回答：
“没有喝冷水。”
“也没有立即坐车。”
“在饭馆里休息了一会儿才离开。”
“饭后吃水果了吗？”
张护士继续问道。
“吃了。”
沈老爷子说道：
“几个蓝莓，还有两小块水蜜桃。”
“水果没有吃多。”
“念念也只分给了我一些。”
提起念念的时候，他脸上不自觉多了一点笑意。
张护士不知道念念是谁。
不过听见水果的数量不多，便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胃里是什么感觉？”
“很舒服。”
沈老爷子说道：
“不胀，也不反酸。”
“刚吃完饭的时候没有不舒服。”
“回来这一路同样没有。”
“午饭比疗养院平时准备的菜多了一点味道，但并不油腻。”
“牛肉也切得很薄，吃起来不费力。”
张护士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她又询问了几句。
确认沈老爷子没有腹痛、恶心或者其他反应以后，才暂时放下记录夹。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午饭没有造成明显影响。”
“不过还要等陈医生看过。”
话音刚落。
病房外便传来敲门声。
陈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他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又从张护士手里接过记录。
“回来多久了？”
“刚回来一会儿。”
张护士说道：
“第一次测量的血压正常。”
“心率和血氧也没有异常。”
“沈老先生自述没有头晕、心慌、胸闷和胃部不适。”
“午餐菜品和进食情况都记在上面了。”
陈医生低头看了一遍。
“凉拌牛肉和鱼香肉丝？”
“医生。”
沈老爷子解释：
“菜已经按照我的身体情况调整过。”
“没有平时那么辣，也没有放很多油。”
“吃完确实没有不舒服。”
“今天没有不舒服是好事。”
陈医生说道：
“但不能只看菜名。”
“具体用了多少油和盐，吃了多少，都要问清楚。”
他又转头询问了老钟几句。
老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家饭馆的厨师知道老董事长的饮食要求。”
“上菜以前还专门确认过。”
“每道菜的味道都比正常做法清淡。”
“饭后也提醒我们不能立即坐车。”
陈医生听完，轻轻点头。
“从处理方式来看，厨师考虑得比较仔细。”
“菜品做了调整，分量也控制住了。”
“饭后没有立即离开，这些都没有问题。”
他并不知道江屹是谁。
只是根据老钟说出的菜品处理方式，作出了简单判断。
“不过。”
陈医生看向沈老爷子。
“这一次没有出现不舒服，不代表以后可以随意外出用餐。”
“以后再出去吃饭，还是要提前说明情况。”
“知道了。”
沈老爷子说道：
“你们今天已经提醒很多遍了。”
“多提醒几遍，是怕您下次忘记。”
陈医生回答。
他拿起听诊器，又做了简单检查。
确认心音和呼吸没有异常以后，才将听诊器收起来。
“再测一次血压。”
张护士重新调整袖带。
仪器再次开始运行。
沈清婉坐在旁边，始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片刻后，第二次测量结果显示出来。
张护士将两次数据进行对比。
“血压稳定。”
“没有持续升高。”
陈医生看了一眼结果。
“心率呢？”
“也正常。”
张护士回答。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午饭以后也没有出现胃肠道反应。”
陈医生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问题。”
“下午按照原来的安排休息。”
听见这句话，沈清婉一直微微绷紧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从饭馆回疗养院的一路上，爷爷虽然反复表示身体没有不舒服，她依旧无法彻底放心。
直到两次血压测量和其他检查结果全部正常，陈医生也明确表示没有问题，她心里的担忧才真正消失。
沈清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爷爷。
确认他面色正常，精神也没有受到影响以后。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