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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梧桐北巷以后，汇入主路。
周日上午的车流不算太多。
沈清婉按照导航选择了一条相对顺畅的道路。
车速始终保持平稳。
念念坐在后排儿童座椅上，身后背着自己的小书包。
她没有因为期待见到沈老爷子，就一直询问还有多久。
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车窗外面。
经过路口时，她还会主动提醒自己。
“不能催漂亮阿姨。”
“开车要注意安全。”
沈清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念念记得很清楚。”
“爸爸说过。”
小丫头认真说道：
“慢一点没有关系。”
“只要安全到疗养院就好。”
“对。”
沈清婉应了一声。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爷爷也知道我们会过去。”
“就算晚几分钟，他也不会着急。”
念念轻轻点头。
她将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坐好。
半个小时后。
南山疗养院的标志出现在道路前方。
念念透过车窗，看见院门口的名字，眼睛亮了起来。
“漂亮阿姨。”
“这里就是爷爷住的疗养院吗？”
“是。”
沈清婉回答：
“我们已经到了。”
“不过还要先停车。”
“然后去前台登记。”
“不能直接跑进去找爷爷。”
“念念知道。”
小丫头说道：
“这里有疗养院的规矩。”
沈清婉驾驶车辆通过门口。
值班工作人员确认车辆信息以后，才将栏杆升起。
车子沿着院内道路缓缓向前。
念念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环境。
疗养院里十分安静。
道路两旁种着许多树。
不远处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地。
几位老人在医护人员或者家属的陪同下，慢慢沿着步道散步。
周围没有人大声说话。
也没有孩子在路上追逐。
念念看了一会儿，很快重新坐好。
“爸爸说得对。”
“什么？”
沈清婉问道。
“疗养院里的爷爷奶奶都需要休息。”
念念放轻声音：
“所以不能大声说话。”
“也不能在这里跑。”
“对。”
沈清婉将车停进车位。
“等会儿下车以后，念念要一直跟着我。”
“不能自己走到其他地方。”
“好。”
沈清婉熄灭车辆。
她先下车取出保温袋，又绕到后排替念念打开车门。
“先不要急。”
“等我帮你解开安全带。”
念念安静坐着。
直到沈清婉解开安全带，她才扶着车门慢慢下来。
双脚落地以后，小丫头先整理了一下裙摆。
随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书包。
“漂亮阿姨。”
“卡片还在书包里。”
“没有掉。”
“好。”
沈清婉锁好车。
她一只手拎着保温袋，另一只手牵住念念。
“我们先去住院楼。”
“到了一楼大厅，要在前台登记。”
“登记以后才能上去。”
“念念要登记名字吗？”
“要。”
沈清婉回答：
“前台要知道今天有哪些人来探望病人。”
“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念念点了点头。
“那念念会认真告诉叔叔阿姨。”
两人沿着道路朝住院楼走去。
念念始终跟在沈清婉身边。
看见有人从对面经过，她会主动往里面让一些。
走到住院楼门口时，小丫头也没有自己冲进去。
而是等感应门完全打开以后，才跟着沈清婉进入大厅。
大厅里比外面更加安静。
正前方是服务台。
旁边放着几排供人休息的座椅。
墙上挂着楼层指引和探视须知。
偶尔有护士经过。
脚步声都很轻。
念念刚走进来，便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漂亮阿姨。”
她小声问道：
“前台在那边吗？”
“对。”
沈清婉牵着她走过去。
值班人员抬起头，很快认出了沈清婉。
“沈总，您来了。”
“嗯。”
沈清婉说道：
“我带小朋友来看我爷爷。”
“需要登记一下。”
“好的。”
工作人员拿出探视登记表。
“沈老先生住在三零一号特护套房。”
“今天身体情况稳定。”
“张护士上午刚刚检查过。”
“不过探视期间还是不能太吵，也不要让老人过度疲劳。”
“我知道。”
沈清婉将自己的信息填写完整。
随后又在同行人员一栏写下念念的名字和年龄。
念念站在旁边，认真看着她落笔。
“漂亮阿姨。”
“这是念念的名字吗？”
“对。”
沈清婉将登记表稍微移过来一些。
“江念念。”
“还有念念的年龄。”
小丫头看清以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写错。”
工作人员听见她的话，脸上露出笑容。
“小朋友今天是来看沈爷爷的吗？”
“是的。”
念念礼貌地回答：
“念念来看好朋友。”
工作人员微微一怔。
她没有想到，小丫头会把沈老爷子称为自己的好朋友。
“原来念念是沈爷爷的好朋友。”
“嗯。”
念念点头。
“爷爷昨天邀请念念来的。”
“不过要先经过爸爸同意。”
“爸爸同意以后，漂亮阿姨才带念念过来。”
“那念念今天要听话。”
工作人员说道：
“病房里有一些检查用的仪器，不能随便碰。”
“走廊上也不能奔跑。”
“阿姨知道。”
念念立即说道：
“爸爸已经告诉念念了。”
“不能大声说话。”
“不能在走廊跑。”
“不能随便碰医生和护士的东西。”
“爷爷累了，还要让爷爷休息。”
她一条一条说得十分清楚。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
“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一个懂规矩的小客人。”
念念小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念念和爸爸拉过钩了。”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登记完成以后。
工作人员将探视牌递给沈清婉。
“已经登记好了。”
“可以上楼。”
“谢谢。”
沈清婉接过探视牌。
念念也认真说道：
“谢谢阿姨。”
“不客气。”
工作人员笑着回应。
离开服务台以后。
沈清婉没有马上去电梯。
她先带念念走到旁边的洗手处。
“进入病房以前，要先把手洗干净。”
“好。”
念念主动挽起袖口。
她按照平时吃饭前洗手的方式，认真清洗手掌、手背和指缝。
沈清婉站在旁边。
等她洗完以后，才递过去一张干净纸巾。
念念将手上的水擦干。
纸巾也扔进指定的垃圾桶里。
“漂亮阿姨。”
“念念洗干净了。”
“嗯。”
沈清婉牵住她。
“现在可以上楼了。”
两人来到电梯前。
电梯还停在楼上。
念念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没有伸手去反复按按钮。
只是站在沈清婉身边耐心等待。
不远处的墙边，放着一台她没有见过的仪器。
屏幕上亮着几个数字。
旁边还连着一些管线。
念念有些好奇。
她朝那边看了几眼，却始终没有靠近。
“漂亮阿姨。”
“那个也是医疗用品吗？”
“是。”
沈清婉回答：
“应该是医护人员工作时需要使用的设备。”
“那念念不能碰。”
“对。”
“想知道是什么，可以先问。”
“但是不能自己摸。”
小丫头认真重复着爸爸教过的话。
沈清婉轻轻点头。
“念念做得很好。”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正好有一位护士推着治疗车出来。
沈清婉牵着念念往旁边让开。
念念也没有抢着进去。
她安静等到护士和治疗车完全离开，才跟着沈清婉走进电梯。
“我们去三楼。”
沈清婉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关闭以后。
念念站在角落里，没有靠在控制面板旁边。
“漂亮阿姨。”
“嗯？”
“如果电梯停在二楼，也不能自己跑出去。”
“要等到三楼。”
“对。”
“如果有别人进来，要先让别人站好。”
“嗯。”
“到了三楼以后，也不能直接跑去找爷爷。”
“要跟着漂亮阿姨慢慢走。”
“都对。”
沈清婉耐心回应。
“念念已经把爸爸教的规矩重复很多遍了。”
“是怕自己忘记。”
念念小声说道：
“这里和饭馆不一样。”
“念念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不熟悉很正常。”
沈清婉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做时，就先问我。”
“只要一直跟着我，就不会走错。”
“好。”
电梯在二楼短暂停下。
门打开以后，一位老人和陪护人员走了进来。
念念主动往沈清婉身边靠近一些，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爷爷好。”
她轻声打了个招呼。
老人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朋友好。”
电梯重新上行。
到达三楼以后，沈清婉没有立即带念念出去。
而是等旁边的人让开位置，才牵着她走出电梯。
三楼走廊十分安静。
两边分布着一间间病房。
每扇门旁边都挂着号码牌。
墙边偶尔能够看见医护人员使用的推车和仪器。
念念刚走出电梯，脚步便明显放轻。
小鞋子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一只手紧紧牵着沈清婉。
另一只手则握住自己的书包带。
没有到处乱跑，也没有因为寻找三零一号病房，便随便推开其他房门。
“漂亮阿姨。”
念念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爷爷的病房在哪里？”
“在前面。”
沈清婉回答：
“走廊尽头附近。”
“那我们慢慢走。”
“好。”
两人沿着走廊向前。
经过护士站时，几位护士正在低声交流工作。
念念没有走过去打扰。
看见墙边摆着血压计和其他检查用品，她也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收回目光。
“不能随便摸。”
小丫头又低声提醒自己。
“这些都是医生和护士工作的东西。”
“对。”
沈清婉说道：
“如果不小心弄坏了，可能会影响他们给病人检查。”
“念念不会碰。”
走到一半。
一位护士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
沈清婉带着念念停下脚步，让对方先走。
念念始终贴着墙边。
等小车完全通过以后，才继续向前。
“刚才做得很好。”
沈清婉说道。
“爸爸说过。”
念念回答：
“走廊里不能突然冲出来。”
“也不能挡住医生和护士。”
“如果他们着急去照顾病人，念念挡在前面就不好了。”
沈清婉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
“念念记住这些规矩，爸爸就会放心。”
“念念答应爸爸了。”
“今天要做一个懂规矩的小客人。”
两人继续向前。
走廊旁边的病房号码逐渐变化。
沈清婉停下脚步。
念念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抬起小脸，看向门边的号码牌。
上面清楚地写着三零一号。
小丫头握紧书包带。
沈清婉低头看向她。
“到了。”
念念轻轻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了三零一号病房门外。